第52章 柳仙
程楠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在這平穩之下，彷彿有冰冷的蛇鱗在悄然摩擦。
他的目光落在宿舍角落的陰影裡，彷彿那裡正盤踞著一條無形的長蛇。
“這事，發生在我父親一個老同事的遠親身上，那人住在長白山腳下的一個屯子裡。”
那屯子靠山吃山，村民大多以採藥和打獵為生。
屯子裡有個老規矩，敬山敬水，也敬「五大家」。
狐、黃、白、柳、灰。
其中「柳」，指的就是蛇，尤其是年頭久，通了靈性的大蛇，尊稱「柳仙」。
老林家就住在屯子最靠近山腳的地方。
林家小子叫林魁，二十齣頭，膽子大，性子莽，不太信這些老令。
他總覺得那些關於柳仙的傳說都是老輩人自己嚇自己。
那年夏天，林魁和他爹進山采參，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山坳裡，發現了一棵極其罕見的六品葉老山參。
父子倆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開始挖掘。
就在人蔘快要完整出土的時候，旁邊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林魁他爹經驗老到，臉色一變，低聲道：“魁子，慢點，可能有東西守著。”
話音未落，一條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渾身覆蓋著暗綠色鱗片，頭頂似乎有兩個不明顯凸起的大蛇，正緩緩從草叢中遊弋而出。
它盤踞在那棵老山參旁邊，昂起頭顱，一雙冰冷的豎瞳，死死地盯著林家父子，猩紅的信子“嘶嘶”吞吐。
那蛇的體型和氣勢，一看就不是凡物。
林魁他爹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放下工具，對著大蛇作揖，嘴裡唸叨著，“柳仙恕罪，柳仙恕罪，小的們不知這是您老人家看守的寶葯，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他就要拉林魁離開。
可林魁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老山參，想到它能換來的豐厚錢財，貪念瞬間壓倒了恐懼。
他一把甩開他爹的手，眼睛一瞪，“爹，怕它個球，不就是條長蟲嗎？還能成精不成？！”
說著，他竟舉起手中的葯鋤，朝著那條大蛇狠狠砸去！
“魁子，不可。”他爹驚駭欲絕，想要阻攔，已經晚了。
那大蛇似乎也沒料到林魁敢動手，躲閃不及，葯鋤擦著它的身軀劃過，刮掉了幾片鱗片，留下了一道血痕。
大蛇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雙豎瞳瞬間充滿了暴戾和怨毒，它猛地一竄，卻不是攻擊，而是迅速消失在茂密的草叢中。
林魁得意洋洋，覺得是自己嚇跑了那蛇，渾然不顧他爹麵如死灰的臉色，興高采烈地挖出了那棵老山參。
他爹看著兒子，又看了看大蛇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著，最終隻是重重嘆了口氣，頹然道：“孽障，你惹下大禍了，那柳仙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回到屯子，林魁把老山參賣了個好價錢，著實風光了一陣子，更加不把老輩的規矩放在眼裡。
然而，報應很快就來了。
先是林魁晚上開始做噩夢，夢裡總有一條巨大的暗綠色蛇纏繞著他，越勒越緊，讓他窒息而醒。
醒來後，身上彷彿還殘留著那種冰冷滑膩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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