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玩偶姐姐
眾人的目光看著王珂，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一些不同。
但是王珂還是往常一樣，隨著他故事的講述，他的目光開始越發空洞。
“這是我小時候的故事，我大概五六歲，我表姐送我的……”
“那是一個舊舊的、金髮碧眼的洋娃娃，穿著有些褪色的蕾絲裙子，表姐叫她「安娜」。
我是男孩子，本來對洋娃娃沒興趣，但不知怎的，第一眼看到安娜，我就莫名地喜歡，把她當成了最好的“朋友”，甚至“姐姐”。
我會給安娜梳頭，雖然總是梳得亂糟糟，我還會把自己的零食分給她，晚上睡覺一定要抱著她。
我跟安娜說話，把自己所有的小秘密、被爸媽責罵的委屈、對鄰居家大狼狗的恐懼，都悄悄說給她聽。
奇怪的是，我總覺得安娜在聽我說話。
那雙玻璃珠做的藍色眼睛，在特定光線下，彷彿會流露出溫柔和理解。
有時我早上醒來，會發現安娜的位置變了，從枕邊挪到了床頭櫃，或者原本平放的身體變成了側臥，像是夜裡起來活動過。
我告訴媽媽，媽媽笑著摸我的頭，“傻孩子，是你自己睡覺不老實踢到的。”
但我不這麼認為。
我堅信安娜是活的，是我的「玩偶姐姐」。
真正的變化，發生在我七歲那年冬天。
我得了很重的流感，高燒不退，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安娜一直躺在我身邊，那雙玻璃眼睛一直看著我。
我甚至做了一個夢，夢裡安娜變得和真人一樣大，穿著潔白的裙子，輕輕拍著我的背，哼著沒有歌詞的，異常溫柔安寧的調子。
第二天，我的燒奇蹟般地退了。
醫生都說恢復得很快。
我更加確信，是安娜姐姐保護了我。
然而，隨著我慢慢長大，上了小學，接觸了更多外麵的世界，我開始覺得抱著洋娃娃睡覺是件丟人的事。
在同學們的嘲笑聲中，我漸漸疏遠了安娜。
我把她放進衣櫃最頂層的舊箱子裡，很少再拿出來。
起初沒什麼。
但很快，怪事發生了。
我晚上開始睡不好，總覺得衣櫃方向有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輕輕敲打箱蓋。
有時半夜醒來，會隱約聽到小女孩哼歌的聲音，就是我生病時夢裡聽到的那個調子，空靈，溫柔，卻帶著一絲幽怨。
我開始做噩夢，夢見安娜站在我床邊，金髮變得枯黃，蕾絲裙子破破爛爛，臉上帶著悲傷的表情，反覆問我，
“小珂，為什麼不要姐姐了，姐姐對你不好嗎？”
我把噩夢告訴父母，父母隻當是我學習壓力大。
直到那個週末的下午，我一個人在家寫作業。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無意間抬頭，看向房間角落那個堆放雜物的舊沙發。
安娜，那個應該被鎖在衣櫃頂層箱子裡的洋娃娃，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
她身上的裙子依舊有些舊，但頭髮似乎被精心梳理過，那雙玻璃眼睛，在陽光下反射著光，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頓時覺得毛骨悚然，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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