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麵熊(上)
李哲的聲音帶著一種浸透了原始山林氣息的冷硬。
他的敘述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是用獵刀的刃口刮削出來的,帶著毛骨悚然的真實感。
“我們那兒最老的獵人,都知道老林子深處有些東西,不能惹,也不能細究,「人麵熊」就是其中之一。”
這事發生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末,我們那邊一個最靠近原始森林的寨子。
寨子裡最好的獵手,叫巴圖叔,他爹、他爺爺都是寨子裡頂尖的獵手。
他們傳下的經驗裡,就有一條是聽到像人哭又像娃笑的熊叫,立刻收夾子,頭也不回地離開那片山。
那年冬天,雪特別大,獵物難尋。
寨子裡幾個年輕氣盛的後生,不信邪,嫌老規矩束縛手腳,偷偷結夥鑽進了被老輩人劃為禁區的「鬼見愁」峽穀,說要去掏熊窩。
巴圖叔勸不住,隻能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們消失在林海雪原裡。
一個星期過去了,人沒回來。
寨子裡組織人進山尋找。巴圖叔帶著路,在「鬼見愁」邊緣一處背風的山坳裡,找到了他們的臨時營地。
帳篷被撕得粉碎,篝火餘燼早已冰冷,雪地上滿是淩亂的血跡和巨大的熊掌印。
其中還混雜著一些碎布條和斷骨。
現場慘不忍睹,活著的人,一個都沒有。
就在眾人沉浸在悲痛和恐懼中時,一個眼尖的年輕獵人突然指著不遠處的雪坡,聲音顫抖道:“巴圖叔,你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一片潔白的雪坡上,赫然用暗紅色尚未完全凍結的血液,畫著一個極其扭曲猙獰的圖案。
那像是一張人臉,卻又帶著熊的輪廓,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在狂笑。
一股寒意瞬間在所有搜尋隊員內心瀰漫開來。
“人麵熊!”
巴圖叔臉色鐵青,握著獵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那可能是他們遇害前留下的資訊!”
眾人議論紛紛。
巴圖叔讓大家安靜,大聲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撤離這裡。”
搜尋隊抬著遇難者的殘骸,沉默而恐懼地撤出了「鬼見愁」。
自那以後,關於「人麵熊」的恐怖傳說再次籠罩寨子。
老人們說,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熊。
那是山裡的精怪,吃了太多人,通了靈,長出了人的心思,甚至能模仿人的聲音和動作來誘捕獵物。
“它會學娃哭,引你過去檢視,它會像人一樣直立行走,躲在樹後,它甚至會笑。”
巴圖叔在一次酒後,紅著眼睛對圍坐在火塘邊的年輕人說道:
“我爺爺當年見過一次,說那東西的臉,七分像熊,三分像人,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你的眼神,不像野獸,倒像是一個充滿怨毒的瘋子!”
寨子裡對「鬼見愁」畏如蛇蠍,再無人敢深入。
時間一晃過去了十幾年。
改革開放,山外來了一個生物考察隊,帶隊的是個姓戴的教授,戴著眼鏡,文質彬彬。
他們聽說了「人麵熊」的傳說,非但不害怕,反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認為可能是某種未被發現的類人猿或者熊科新亞種。
戴教授找到巴圖叔,希望他做嚮導。
巴圖叔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絕對不行,那地方去不得,那不是你們搞研究的玩意兒,那是索命的閻王!”
戴教授不死心,反覆勸說,拿出各種科學理論和先進裝備保證安全,還說這是對科學的重要貢獻。
寨子裡一些見過世麵的年輕人也開始心動,覺得老輩人太過迷信。
最終,在戴教授的高額報酬和科學探索光環的誘惑下,巴圖叔經不住幾個寨裡年輕人的慫恿。
加上他自己內心深處,或許也藏著一絲對那神秘生物的執念,便勉強答應了。
考察隊加上巴圖叔和兩個膽大的寨民,一行九人,帶著帳篷、相機、麻醉槍和各種儀器,再次進入了「鬼見愁」。
峽穀裡植被茂密,遮天蔽日,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巴圖叔一路都緊繃著神經,不斷提醒大家注意動靜。
眾人在峽穀裡安營紮寨,巴圖叔時不時的帶年輕人們外出去探索峽穀,順便可以弄些野味回來當食糧。
戴教授住慣在大城市,第一次吃起這山裡的野味,別提吃得有多起勁了。
前幾天相安無事,隻是拍到了一些模糊的大型動物足跡和聽到幾聲遙遠的、無法辨別的嚎叫。
戴教授很興奮,認為越來越接近目標了。
第四天下午,他們在一條溪流邊紮營。
負責取水的年輕學生小劉,離開營地不到一百米,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眾人立刻拿起武器衝過去。
隻見小劉癱坐在地,麵無人色,指著溪流對麵的一片灌木叢,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怎麼了,看到什麼了?”戴教授急忙問道。
“熊!好大的熊。”
小劉聲音發顫,“它剛才就站在那兒,看著我,它……它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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