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立筷子
王珂的抬頭，目光空洞的看著天花板，幽綠的燈光閃爍，把每個人的影子照得模糊。
“這是我家裡人的故事，當時我記得我外婆給我媽「立筷子」。”
那是我上小學四年級的冬天，我媽得了場怪病。
不是醫院能查出來的那種，就是整天昏昏沉沉，吃不下東西，夜裡說胡話，一會兒冷一會兒熱，人迅速消瘦下去。
她打針吃藥都不見好，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外婆從老家趕了過來。
我外婆身材瘦小，但眼神銳利的老太太，她看了看我媽的狀態，又摸了摸我媽的額頭和手心，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不像實病，”
外婆低聲對我爸說，“怕是衝撞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被跟上了。”
我爸是知識分子，起初不信這套，但眼見著我媽一天天衰弱，也慌了神，隻好由著外婆折騰。
外婆讓我去廚房拿一個吃飯的碗，盛上大半碗清水，再拿三根平常吃飯用的竹筷子。
那是個傍晚，天陰沉沉的。
外婆讓我媽虛弱地靠在床頭，她自己端著那碗水，坐在床邊。
屋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檯燈，氣氛莫名地有些凝重。
外婆的神色很嚴肅，她先將三根筷子併攏，細的那頭朝下，豎著輕輕浸入碗中的清水裡。
然後，她用手扶著筷子，開始用一種緩慢而平穩的語調，對著虛空詢問道：
“是不是過路的？無意衝撞，是的話，你就站住。”
她慢慢鬆開了手。
那三根併攏的筷子，竟然直挺挺地立在了碗中央的水裡，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麵托著，又像是自己有了生命，違反常理地站著，微微顫動。
我當時看得目瞪口呆，呼吸都屏住了。
我知道筷子能立在桌麵，可這是在水裡啊。
外婆臉色不變，似乎早有預料。
她輕輕將筷子撥倒，重新扶正，再次浸入水中，換了種問法，
“是不是家裡的長輩？有什麼放不下的事，是的話，你就站住。”
鬆手。
筷子再次立住，而且這次，似乎比上次更穩了一些。
外婆又試了一次，問是不是外麵招惹的野鬼。
筷子倒下，沒有立住。
“是家裡的。”外婆嘆了口氣，看向我媽，“小芸，你再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夢到你爺爺，或者你太奶奶？或者家裡有沒有什麼老物件動過了？”
我媽虛弱地搖頭，眼神迷茫。
外婆不再問話。
她伸出右手食指，輕輕蘸了點碗裡的水，然後對著那三根立在水中的筷子，從上到下，緩慢地淋下去，一邊淋，一邊低聲唸叨著一些我聽不太清的話。
說來也怪，隨著清水順著筷子流下，那三根筷子開始微微晃動，然後，慢慢地向外傾倒，最後完全倒在了碗裡，水花都沒濺起多少。
“暫時送走了。”
外婆鬆了口氣，把碗裡的水倒進廁所衝掉，筷子也用水沖洗乾淨。
“不過，這隻能管一時，它還會回來，得弄清楚到底是誰，為了什麼事。”
那天晚上，我媽難得地睡了個安穩覺，第二天精神也好了一些。
但外婆臉上卻沒有喜色，她說這隻是暫時安撫，根源沒找到。
果然，沒過兩天，我媽又開始不對勁，而且比之前更嚴重，開始出現幻覺，總說牆角站著個黑影看著她。
外婆決定用更徹底的方法「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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