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借陰財
程楠的聲音依舊平穩，像是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陳年舊事。
“這事，發生在我母親一個遠房表親的村子裡，那人姓胡，我們都叫他胡老四。”
胡老四是個光棍，遊手好閒，嗜賭如命，家裡窮得叮噹響，欠了一屁股債。
討債的天天上門，把他逼得走投無路。
也不知他從哪兒聽來的邪門歪道，說是有個法子能快速來錢，叫「借陰財」。
所謂「借陰財」，就是向那些無主孤魂或者某些特定的「陰間富戶」借錢。
據說，隻要在特定的時辰、特定的地點，用特定的方法燒去借據，就能在陽間得到相應的錢財。
但這錢不是白拿的，利息極高，而且歸還的方式很特別。
被債主逼急了的胡老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偷偷找到了村裡一個懂點邪門的老賭棍，求他指點。
那老賭棍斜眼看著他，乾癟的嘴唇咧開，露出滿口黃牙，“胡老四，你想清楚了？這陰財好借，可不好還，弄不好，可是要拿命去填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
胡老四紅著眼睛道:“再還不上錢，他們非得剁了我的手不可，老哥，你幫幫我，成了我分你三成！”
老賭棍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告訴他方法：
“需要在農曆十五子時，一個人去村西頭那片老亂葬崗，找到一座沒有墓碑，墳頭長著一棵歪脖子老槐樹的孤墳。
在墳前點燃三柱特殊的「引魂香」，然後燒掉一張用特定黃裱紙寫的借據，上麵要寫明借款金額，不能是整數，要帶零頭，比如三貫六文，寓意「散留」，並按上自己的血手印。”
“記住，”老賭棍神色詭異，“燒完借據，你會聽到或者感覺到「它」同意了。
然後，你什麼也別管，徑直回家，路上無論如何不能回頭，第二天，你自然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這錢，你必須在三個月內，連本帶利還清。
還錢的方式，不是燒紙錢，而是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辰，用同樣的黃裱紙，寫下還款數額，然後燒掉等值的陽壽。”
老賭棍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具體燒多少，到時候你自然知道，如果到期不還，或者還得不夠，嘿嘿，索債的，可就不是陽間那些打手了。”
胡老四聽得心裡直冒寒氣，但一想到那些凶神惡煞的債主，他把心一橫，咬牙答應了。
他按照老賭棍的吩咐，準備好了東西。
農曆十五子時，月黑風高，他一個人提著燈籠，哆哆嗦嗦地來到了那片陰森森的亂葬崗。
費了好大勁，才找到那座符合描述的孤墳。
墳頭荒草淒淒，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在夜風中張牙舞爪，像鬼影般搖曳。
他顫抖著點燃引魂香，插在墳前。
那香燃燒的味道極其古怪，帶著一股甜膩又腐朽的氣息。
然後，他展開黃裱紙，咬破手指，按上手印，將寫好的借據放在香火上點燃。
紙灰打著旋兒飄起，融入黑暗中。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猛地刮過，吹得燈籠火苗劇烈搖曳，幾乎熄滅。
胡老四渾身一僵，他清晰地聽到，一個冰冷空洞的聲音，彷彿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
“準三貫六文，利三分，期三月！”
胡老四嚇得魂飛魄散，想起老賭棍的叮囑，不敢回頭，連滾帶爬地就往家跑。
他感覺那冰冷的注視一直黏在他的背上，直到他衝進家門，插上門閂，才癱軟在地。
第二天一早，奇蹟發生了。
胡老四在自家那破舊的米缸裡，發現了三貫銅錢，旁邊還散落著六文零錢。
不多不少，正是他借的數目。
胡老四欣喜若狂，立刻拿去還了一部分緊急的債務，剩下的又鑽進了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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