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鬼打牆
趙強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著，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製的驚懼，
“這是我小時候的故事，那時我大概**歲，跟我爺爺去鄰村喝喜酒。”
那天回來得晚，天已經黑透了。
月亮被雲層遮住，隻有零星幾點星光。
我們要走一段長長的田埂路，一邊是水渠，另一邊是黑壓壓的玉米地，風一吹，玉米葉子嘩啦啦響，像是有無數隻手在黑暗中摩擦。
我緊緊攥著爺爺的衣角，心裡怕得要命。
爺爺為了壯膽，哼起了不成調的山歌，粗糙的手掌緊緊包裹著我的小手。
走著走著，爺爺突然停了下來，眉頭緊鎖。
“爺，咋不走了？”我帶著哭腔問。
爺爺沒說話，舉著那盞光線昏黃的老式馬燈，往前照了照，又回頭看了看。
他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不對勁，這條路……不該這麼長。”
我這才意識到，我們好像在這條熟悉的田埂路上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腿都酸了。
可前方依然是一片望不到頭的黑暗，連本該出現的那個岔路口和遠處村子的零星燈火都看不見。
四周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嘩啦啦的玉米葉聲響。
“爺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我害怕地問。
爺爺搖搖頭，語氣肯定道:“這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走，錯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怕是……遇上「鬼打牆」了。”
“鬼打牆？”我嚇得一哆嗦。
“嗯，”爺爺把我拉得更近，“就是有東西，用你看不見的牆，把路給封住了，讓你在原地打轉，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爺爺嘗試著往旁邊玉米地裡走，想繞過去。
可明明看著能下腳的地方，走過去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但有彈性的牆壁，被輕輕地推了回來。
換幾個方向嘗試，結果都一樣。我們彷彿被關進了一個無形的牢籠裡。
“這不是普通的鬼打牆，”
爺爺臉色蒼白，“普通的鬼打牆最多隻是讓人在道路上迷失方向，兜兜轉轉，這樣形成無形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莫不是鬼砌牆？”
馬燈的光線似乎也被壓縮了，隻能照亮腳下很小一圈，光暈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墨黑。
那嘩啦啦的玉米葉聲，不知何時變了調，聽起來更像是許多人在低語，在竊笑。
我嚇得哭出聲來，爺爺把我摟在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莫怕，莫怕，有爺在。”
但我能感覺到，爺爺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時間一點點過去，絕望開始蔓延。
爺爺嘗試著大聲呼喊，聲音傳出去，卻像是被黑暗吞噬了，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爺爺也快要放棄的時候，我扯了扯爺爺的衣角，小聲說道：“爺，那邊……好像有個老婆婆。”
爺爺猛地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
在馬燈光暈的邊緣，靠近水渠的地方，不知何時，模模糊糊地出現了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身影很淡，像是隨時會散開的煙霧，隱約能看出是個穿著深色衣服的老婆婆，背對著我們。
她蹲在水渠邊，似乎在洗什麼東西？
一下，
一下，
動作緩慢而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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