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水鬼橋
陳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被水浸泡過的沙啞。
他的目光投向宿舍汙濁的牆壁，空洞無光。
“這事兒，是我一個在老家縣水利局工作的遠房堂哥親身經歷的。
他們那邊有條河，叫黑石河，河上有座老石橋，叫三孔橋。”
“那三孔橋有些年頭了，是解放前建的，橋墩是用大塊青石壘的，常年被河水沖刷，長滿了滑膩的青苔。
橋不大，也就三四米寬，卻是連線河兩岸幾個村子的必經之路。
關於這座橋，有個流傳很廣的邪門說法，「不能是第三個過橋的人」。
據說，以前淹死在橋下的人，怨氣會困在橋墩附近，變成「水鬼」。
它們會數著過橋的人，每當有第三人單獨或者走在隊伍末尾經過時，它們就會想法子把那個人拖下水做替身。
老輩人說，尤其是晚上和雨天，一個人獨自走的時候，最忌諱當那第三個。
我堂哥當時剛參加工作不久，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對這些鄉下迷信嗤之以鼻。
有一次，他和站裡兩個老技術員去河對岸的村子檢修水文裝置，忙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三人騎著自行車回單位，必須經過三孔橋。
那天晚上沒有月亮，河邊起了薄霧，車燈的光柱在霧氣中顯得很無力。
快到橋頭時，一個老技術員的車鏈子突然掉了，他隻好下車修理。
另一個老技術員陪著他在後麵弄。
堂哥年輕，覺得在橋頭等著怪瘮人的，加上肚子餓想早點回去，就對那兩個老技術員說道：
“李工，張工，你們慢慢修，我先騎過去，在橋那邊等你們。”
兩個老技術員幾乎是同時抬頭，臉色在昏暗的車燈下顯得有些異樣。
老李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揮了揮手，道：“行，小陳那你先過去，我們馬上就好，你回去的時候騎慢點。”
堂哥沒多想，蹬上自行車就上了橋。
老舊的車輪壓在坑窪不平的橋麵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橋下的黑石河水聲潺潺，在這霧氣瀰漫的夜晚，聽起來格外陰冷。
他騎到橋中央，也就是第二個橋墩上方時，
突然，感覺自行車後輪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拖住了。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橋下傳來，猛地拉扯他的自行車後架。
堂哥猝不及防，連人帶車瞬間失去平衡。
“哐當”一聲摔倒在冰冷的橋麵上，手肘和膝蓋磕得生疼。
他驚魂未定地爬起來，還沒來得及去看怎麼回事，就感覺到那隻無形的手，並沒有鬆開他的自行車，反而沿著車架，迅速蔓延上來，緊緊抓住了他的腳踝。
堂哥害怕到心肝俱裂。
那觸感清晰無比，冰冷，濕滑，帶著一股河底淤泥纔有的腥臭氣息。
那力量大得驚人，拖著他，直接往橋欄杆外麵拖。
“我操！”
堂哥嚇得魂飛魄散，死命用手扒住橋麵上粗糙的石頭縫隙，雙腳亂蹬，拚命掙紮。
可他身後完全沒有任何人，彷彿透明的空氣裡，站著一頭恐怖的怪物，眼神怨毒無比，正拉扯著他。
就在他半個身子都快被拖出橋麵，力氣即將耗盡時。
堂哥絕望地看向下方漆黑翻滾的河水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第二個橋墩靠近水麵的陰暗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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