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僵
李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似乎他在程楠講述的「養屍地」裡捕捉到了某種共鳴。
他的語速稍快，帶著一種解析謎題般的專註。
“程楠的故事，讓我想起我三舅早年跑長途貨運時，在北方一個偏遠山村聽到的事。
那裡出現的殭屍和別處的不太一樣，他們會叫「白煞」或者「白僵」。”
“三舅那年冬天送貨到那個叫靠山屯的村子，恰好趕上村裡老族長的葬禮。
老族長德高望重，葬禮辦得極為隆重，停靈七日，各種應盡的事務都很齊全。
按照當地極其古老的習俗，下葬前夜，需要至親男性輪流守靈。
並且要保證靈堂角落那盞用鮫人油做的長明燈徹夜不滅。
據說此燈火能安撫亡靈，防止屍變。
下葬前夜，輪到老族長的長孫，一個叫鐵柱的壯實漢子守後半夜。
前半夜人多，靈堂裡還算熱鬧。
到了後半夜，人都散了，隻剩下鐵柱一人，對著那口厚重的柏木棺材和跳躍的燈火。
山村的冬夜，寒風呼嘯，颳得靈堂的棚布嘩嘩作響。
那盞長明燈的火苗被門縫鑽進來的風吹得搖曳不定，映得棺材上的影子張牙舞爪。
鐵柱裹緊棉襖，靠在牆根打盹。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奇怪的“咯吱……咯吱……”聲驚醒。
那聲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非常緩慢地刮撓著木頭。
聲音的來源，正是那口柏木棺材！
鐵柱一個激靈，睡意全無，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棺材。
長明燈的火苗不知何時變得有些發綠，光線幽暗。
“咯吱……咯吱……”
刮撓聲持續著，不緊不慢，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耐心。
是老鼠？不可能，棺材是密封的。
是聽錯了？
鐵柱握緊了靠在旁邊的鐵鍬把，壯著膽子喝問：“誰？！誰在裡麵！”
刮撓聲戛然而止。
靈堂裡隻剩下風聲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突然，
“砰！”一聲悶響從棺材裡傳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重重地撞了一下棺材蓋！
整個棺材都隨之震動。
鐵柱嚇得往後一跳，頭皮發炸。
緊接著，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厚重的，需要幾個壯漢才能抬動的柏木棺材蓋，竟然被從裡麵，緩緩地被頂起了一條縫！
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的冰冷氣息，從縫隙中瀰漫出來。
鐵柱被嚇得魂飛魄散，他看到一隻毫無血色呈灰白色的手，從那條縫隙裡伸了出來，死死扒住了棺材板的邊緣！
那手指甲發黑，整隻手乾枯如柴，卻蘊含著巨大的力量，指甲刮在木頭上，發出刺耳的“刺啦”聲。
“屍變了！「白煞」醒了！”
鐵柱腦子裡瞬間閃過老輩人說的禁忌，嚇得肝膽俱裂。
他也顧不得什麼長明燈了，連滾帶爬地衝出靈堂，一邊跑一邊撕心裂肺地大喊：“來人啊！詐屍了！我爺爺變「白煞」了！”
淒厲的喊聲劃破了山村的寂靜。
村民和負責葬禮的陰陽師被驚動，紛紛拿著火把、棍棒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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