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陰兵借道
宿舍的眾人冷冷地看著李哲。
而李哲的聲音在幽綠光線下顯得異常平穩，彷彿透出一種勘破禁忌的冷峻。
“這個故事，來自我父親的一位老戰友，姓韓，我叫他韓叔。”
……
韓叔是工程兵，七十年代末在陝西一處深山裡參與過一項國防工程建設。
他們的營地建在一片荒涼的山穀裡，三麵環山，隻有一條險峻的土路與外界相連。
當地嚮導在他們進駐時就鄭重警告過。
這片山穀古時候是戰場，死過很多人，邪門得很。
嚮導尤其叮囑，農曆七月十五的晚上，無論如何不要離開營房，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出來看，更不要靠近山穀北麵那個寸草不生的隘口。
韓叔他們當時都是二十齣頭歲的小夥子，血氣方剛，又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對這類迷信說法大多嗤之以鼻，隻當是山民的愚昧。
那年的七月十五，如期而至。
白天還好，入了夜，山穀裡就莫名起了霧。
那霧不是白色的，帶著點灰濛濛的調子，粘稠得化不開。
月光透下來，給整個山穀蒙上一層詭異的死寂。
風聲也停了，連平時吵人的蟲鳴都消失了，靜得讓人心慌。
韓叔和同帳篷的幾個戰友起初還在打牌聊天，後來也都覺得不對勁，早早就躺下了，可沒人睡得著。
大概到了後半夜，
子時左右。
最先傳來的，是聲音。
極遠處，彷彿從隘口那個方向，傳來一種沉悶的，非常有規律的“咚……咚……”聲。
像是巨鼓在敲擊，隔著厚重的霧氣和山體，震得人心口發悶。
“什麼聲音？”一個戰友悄聲問道。
沒人回答。
緊接著，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不再是單一的鼓聲，夾雜了金屬摩擦碰撞的「鏗鏘」聲。
其中還有無數人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
嗒！嗒！嗒！
那腳步聲帶著一種千軍萬馬行進的壓迫感，彷彿有一支看不見的軍隊正在濃霧中穿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脊背發涼。
韓叔說他當時渾身的汗毛都是豎起的。
“是不是部隊夜間拉練？”有人顫抖著猜測，但立刻被自己否定。
這荒山野嶺，這鬼天氣，這詭異的時辰，根本不可能！
帳篷的帆布被外麵的霧氣打濕，變得冰涼。
一個睡在門邊的戰友，實在按捺不住恐懼和好奇，悄悄用手指，蘸了口水，在帳篷布上洇開一個小洞，湊上去往外看。
韓叔看到他隻看了一眼，就猛地縮回頭。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軟在地，臉色煞白，牙齒咯咯作響，手指著外麵，嘴裡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你看到什麼了？！”韓叔壓低聲音問道。
那戰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陰兵……古代的陰兵，沒……沒臉！”
一股寒氣瞬間從帳篷裡每個人的腳底板爬上天靈蓋。
古代的陰兵？
沒臉？
強烈的恐懼籠罩著每個人。
但一種更強烈的，近乎自虐的好奇心，驅使著韓叔。
他深吸一口氣，爬到門邊，取代了那個癱軟的戰友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湊近了那個小洞。
外麵灰霧瀰漫，能見度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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