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趕屍人（九），盜屍賊
小翠抓住老太的手，用力把剪刀從自己胸口拔出來，然後轉身，對程楠說：
“後院柴房，穿山虎的匕首……能破她的土身……”
說完，她的身體開始融化，像蠟燭一樣，變成一攤黑色的粘稠液體，滲入地下。
老太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小翠……！”
就這一瞬間的分神，陳浩已經撞開屍傀，衝出包圍，沖向階梯，“我去拿匕首！”
“攔住他！”老太回過神來，指揮屍傀去追。
但李哲的影子重新凝聚，雖然很淡，但足夠。
影子化作一麵黑色的牆，暫時堵住了階梯入口。
王珂的鬼眼恢復了一些，他集中精神，對老太製造幻覺。
在老太的感知裡，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洞穴變成了三年前的海麵，她站在船舷邊，看著小翠和阿秀在海水裡掙紮，伸手去抓，卻什麼也抓不到。
“小翠，小翠……”老太跪倒在地，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嗚咽。
屍傀失去了控製，動作變得僵硬、混亂，有的在原地打轉，有的互相撕咬。
趁這機會，程楠衝到石台邊，一腳踢翻無麵神像。
神像摔在地上，碎裂，裡麵湧出大量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是濃縮的屍油。
洞穴開始震動。
頭頂有土石簌簌落下。
“她在和養屍地解綁！”王珂喊道:“快走！”
三人沖向階梯。
李哲的影子牆已經快被屍傀撕碎了，他們擠進去，拚命往上爬。
剛爬到後廚，陳浩從柴房方向沖回來，手裡握著那把從穿山虎袖子裡找到的黑色匕首。
“拿到了！”
“走！”
四人衝出後廚，跑向前堂。
身後傳來老太淒厲的咆哮：“你們跑不了！”
整個驛站開始搖晃，牆壁開裂，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二樓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然後是更多東西倒塌的巨響。
他們衝出驛站大門。
剛跑出十幾米，身後“轟隆”一聲巨響。
驛站塌了。
不是普通的倒塌，是整個建築向內坍陷，像被地底什麼東西吸了進去。
煙塵衝天而起，遮住了月光。
等煙塵稍微散開，四人看見，驛站原址隻剩下一個大坑，坑底深不見底，有陰冷的風從下麵吹上來。
而坑邊，站著一個人影。
是老太。
她的身體正在發生可怕的變化。
麵板開始龜裂，裂縫裡不是血肉，是乾涸的泥土。
她的臉像風化的泥塑一樣剝落，露出下麵黑色的、像樹根一樣的東西。
眼睛掉出來，滾在地上，變成兩顆石子。
“我守了三十年……”她的聲音變得空洞，像風吹過洞穴，“我不甘心……不甘心……”
她朝四人伸出手。
陳浩握緊匕首，正要上前，一個身影比他更快。
是穿山虎。
不知什麼時候，這具百年老屍已經從柴房裡出來，站在了他們身後。
它閉著眼睛，但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憐憫的表情。
它從陳浩手裡奪過匕首，動作自然得像活人，然後走向老太。
老太看見它，突然笑了：“是你，穿山虎……你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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