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趕屍人（八），屍傀
“別說了！”小翠捂住耳朵，“她已經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掉進海裡，屍骨都沒找到！”
“那你是誰？”
“我是……我是……”小翠的眼神開始渙散，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青黑色的瘀痕，突然尖叫起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誰！”
她轉身就跑，沖向後廚。
四人立刻追上去。
後廚空蕩蕩的，灶台裡的火還燒著，那鍋湯還在咕嘟咕嘟冒泡。
但小翠不見了，後廚沒有後門，隻有一扇小窗，關得嚴嚴實實。
“人呢？”陳浩四處檢視。
王珂的鬼眼掃過後廚。
在灶台旁邊的牆壁上，他看見了一道暗門。
牆壁上有微弱的“氣”，上麵有細微的斷裂。
他走過去，在牆上摸索，很快找到一塊鬆動的磚。
用力一推，磚塊向內凹陷，牆壁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露出向下的階梯。
階梯很陡，通向黑暗深處，有陰冷的風從下麵吹上來，帶著濃重的腐臭味和……香火味。
“下麵是……”李哲皺眉。
“養屍地。”程楠手背印記灼痛加劇，“我感覺得到，下麵有很多「東西」。”
“下去看看。”王珂從灶台邊拿了一根燃燒的木柴當火把，“小心點。”
四人依次走下階梯。
階梯很長，下了大概三層樓的高度，纔到底。
下麵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像天然溶洞改造的。
洞壁插著火把，火光搖曳，勉強照亮周圍。
眼前的情景，讓四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地下空間裡，整整齊齊站著至少二十具屍體。
全都穿著壽衣，額貼黃符，直挺挺地立著，像一支龐大的，沉默的軍隊。
有些屍體還很新鮮，麵板隻是略微發青。
有些則已經乾癟，露出白骨。
還有幾具……正在腐爛，皮肉脫落，露出下麵的蛆蟲。
而在這些屍體中央，有一個石台。
台上擺著一尊無麵神像，和驛站前堂供的那尊一模一樣。
神像前燃著三炷香，香煙繚繞，在洞穴頂部聚成一團不散的白霧。
老太就跪在神像前，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一把沾血的剪刀，正剪著一具新屍體的頭髮。
“婆婆。”程楠開口。
老太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
火光下，她的臉變得猙獰，皺紋更深了，嘴角咧開，露出稀疏的黃牙。
她手裡的剪刀滴著暗紅色的液體，是散發著惡臭的油。
“你們……不該下來的。”她聲音變得尖銳，“既然看到了，就留下來吧。”
她舉起剪刀，在石台上敲了三下。
“鐺！鐺！鐺！”
洞穴裡所有的屍體同時一震。
額頭的黃符無風自動，符紙邊緣開始捲曲、焦黑。
一具具屍體緩緩抬起頭，睜開眼睛，全都是全黑的，沒有眼白。
它們轉過身，麵向四人，開始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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