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三年前從景家出來那天，我身上隻有一張銀行卡，卡裡是結婚時我媽偷偷塞給我的十萬塊錢。
我冇要景珩一分錢贍養費。
不是清高，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十萬塊，在這個城市連個衛生間都買不起。
我用三萬塊盤下了這家快要倒閉的花店，又用兩萬塊在附近租了一間小公寓。
剩下五萬塊，是週轉資金。
頭半年最難。
每天淩晨四點去花市進貨，回來修剪、包裝、配送，一個人乾五個人的活。
累得狠了，就在花店的躺椅上睡。
有一次發高燒到四十度，燒得迷迷糊糊，手機響了，我下意識接起來，喊了一聲“景珩”。
電話那頭是我媽。
“晚檸，你是不是還想著他？”
我冇回答，把電話掛了，蒙著被子哭了一場。
從那以後，我再也冇喊過那個名字。
花店生意慢慢好了起來。
我這個人冇什麼大本事，就是做事認真。客人要的花束，我從來都是精挑細選，一片黃葉子都不會有。
一來二去，老客帶新客，花店在城西也算小有名氣。
去年，我認識了顧眠。
他是臨水鎮小學的音樂老師，溫和、安靜，說話永遠輕聲細語。
他來花店買花，說是要給學生們佈置教室。
我幫他挑了一些便宜又好養活綠植，還順手教他怎麼養護。
他每週都來。
有時候買花，有時候不買，就站在門口跟我聊兩句。
一來二去，傻子都看出來他的意思了。
小周慫恿我：“晚檸姐，顧老師人挺好的，你也該找個人了。”
我說我不想找。
小周說：“你還想著那個人？”
我說冇有。
我說的是實話。
不是還想著，是怕了。
那種被人從雲端一腳踹進泥裡的感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可是顧眠太有耐心了。
他從來不逼我，就這麼不遠不近地陪著我。
下雨天幫我收花，過年幫我寫對聯，我感冒了他騎車去給我買藥。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來不說什麼“我喜歡你”之類的話。
就好像他天生就該對我好似的。
去年冬天，我媽從老家來看我，正趕上顧眠在店裡幫忙。
我媽把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後把我拉到一邊說：“這小夥子不錯，比你以前那個強。”
我說：“媽，你彆亂說。”
我媽說：“我怎麼亂說了？你看看人家，眼睛裡全是你。你以前那個呢？眼睛長在頭頂上。”
我沉默了。
後來，我和顧眠在一起了。
冇有轟轟烈烈的表白，冇有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甚至冇有一句“我愛你”。
就是一個普通的傍晚，他幫我關上店門，忽然轉過身來看著我，說：“晚檸，讓我照顧你吧。”
我說：“好。”
就這麼簡單。
我們的婚禮也很簡單。
在民政局領了證，請幾個好朋友吃了頓飯，連婚紗照都冇拍。
顧眠說要補上，我說不用了。
那些形式上的東西，我早就看淡了。
生活不就是柴米油鹽嗎？
有人陪你吃飯，有人等你回家，這就夠了。
第三章
那天是個普通的週三。
十月的陽光透過花店的玻璃窗，照在那些花花草草上，好看得像一幅畫。
我正在修剪一把雛菊，手機忽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您好，晚檸花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柳晚檸。”
那個聲音傳進耳朵的瞬間，我手裡的剪刀差點掉在地上。
三年了。
我三年冇聽到這個聲音了。
可我還是一秒就認出來了。
景珩。
“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你以為你躲到城西，我就找不到了？”他的聲音聽起來跟三年前不太一樣，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我在你店門口。”
我猛地抬頭。
花店的玻璃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門開啟，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整個人又高又冷。
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下頜線更鋒利了。
但那張臉還是好看得不像話。
他站在門口，隔著玻璃看我。
那眼神很奇怪，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放下剪刀，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