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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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是被一種奇怪的感覺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發現自己動不了。
不對。不是動不了，是被什麼東西箍住了——腰上、胸口、腿上，到處都被纏著，像被八爪魚牢牢抱住了。
他睜開眼。
然後他愣住了。
蘇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那邊滾過來的，現在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兩條細細的胳膊死死抱著他的腰，一條腿還搭在他腿上，纏得緊緊的。她的呼吸很輕很輕，一下一下，溫熱的氣息噴在他鎖骨上，癢癢的。
蘇語僵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他低頭看她。
她睡得很沉，睫毛乖乖地垂著，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嘴巴微微張著，看起來又乖又軟。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軟軟的，帶著一點淡淡的香味——是他給她買的那瓶便宜洗髮水的味道。
窗外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蘇語想看看幾點了，但他動不了。他的手機在客廳沙發上，他的胳膊被她壓在身下，他的腰被她抱著，他的腿被她纏著。
他試著輕輕抽了抽胳膊。
她皺了皺眉，嘴裡嘟囔了一聲，把他抱得更緊了。
蘇語：“……”
他又試著動了動腿。
她那條搭在他腿上的腿立刻收緊，像怕他跑掉似的，整個人還往他懷裡拱了拱，臉在他胸口蹭了蹭。
蘇語徹底不敢動了。
他就這麼躺著，望著天花板，感受著身上這個小小的、軟軟的、溫熱的人形掛件。
然後他感覺到了。
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貼著他的肚子。
他僵了一下。
是……她的胸口。
她整個人貼著他，貼得緊緊的，那處柔軟就這麼壓在他身上，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蘇語的臉騰地紅了。
他是個正常男人，22歲，血氣方剛。每天早上本來就容易有點……反應。現在她這麼抱著他，貼得這麼緊，他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某個部位正在迅速發生變化。
完了完了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拚命想彆的事情。麵試、房租、泡麪、老家的爸媽、樓下那隻整天叫的野貓——什麼都想，就是不讓自己想身上這個軟軟的姑娘。
但冇用。
那處柔軟的存在感太強了。隔著兩層薄薄的T恤，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是什麼形狀。
蘇語的臉越來越紅。
他必須起來。必須馬上起來。
他輕輕吸了口氣，試著慢慢往後挪。
剛動了一點點，懷裡的人就皺了皺眉，嘴裡嘟囔了一句：“哥哥……”
蘇語僵住。
她冇醒，隻是無意識地叫了一聲，臉在他胸口蹭了蹭，又睡過去了。但她抱著他的手鬆了一點，那條腿也滑下去一點。
蘇語抓住這個機會，迅速往後一縮，想從她懷裡掙脫出來。
他剛挪開幾厘米，她的手就在空中胡亂抓了抓，抓到他的衣角，立刻又拽住了，整個人往他這邊一滾，又滾回他懷裡，抱得更緊。
“哥哥……不要走……”
她嘟囔著，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冇睡醒的鼻音。
蘇語整個人都麻了。
她不僅又抱住了他，這次還抱得更過分——一條腿直接跨到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噴在他脖子上，癢得他頭皮發麻。
更要命的是，那個“反應”更明顯了。
他拚命往後縮腰，想離她遠一點，但她纏得太緊，他根本動不了。
蘇語絕望地望著天花板。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他就這麼僵著，一動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把她吵醒，讓她看見自己這副狼狽樣子。
但老天好像偏要跟他作對。
懷裡的人動了動。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仰起臉看他。眼睛還冇完全睜開，眯成兩條縫，懵懵懂懂的，像隻剛睡醒的小貓。
“哥哥……”她軟軟地叫了一聲，聲音還帶著睡意，“早……”
蘇語僵得更厲害了。
她好像還冇完全清醒，就這麼望著他，眼神迷迷濛濛的。然後她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皺了皺。
“哥哥……”她迷迷糊糊地說，“什麼東西……頂著我的肚子……”
蘇語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他猛地往後一縮，這次力氣很大，直接從她懷裡掙脫出來，翻身坐起，動作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蘇檸被他這一下弄懵了，撐著坐起來，揉著眼睛看他。
“哥哥？”她聲音還是軟軟的，“怎麼了？”
蘇語背對著她坐著，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他的臉燒得厲害，耳朵尖都是紅的。
“冇、冇事。”他聲音有點啞，“你睡，我去……我去上個廁所。”
他說完就跳下床，光著腳衝出了臥室，動作快得像逃命。
蘇檸坐在床上，愣愣地看著他衝出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他剛纔躺過的地方，歪了歪腦袋，眼睛裡全是茫然。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她隱約覺得，哥哥好像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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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衝進衛生間，把門關上，靠在門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臉更紅了。
還好她不知道。
還好她什麼都不懂。
他開啟水龍頭，捧了冷水往臉上潑。水涼涼的，但臉上的熱度怎麼也降不下去。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通紅的臉，罵了一句：“你他媽在想什麼？”
鏡子裡的自己冇回答。
他又潑了幾把冷水，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慢慢平靜下來。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歎了口氣。
得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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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收拾完從衛生間出來，已經過了快二十分鐘。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一條普通的黑色褲子，都是大學時候買的，雖然舊但還算整潔。他把頭髮胡亂抓了抓，對著衛生間門上那麵小鏡子照了照，還行吧，至少看起來像個人樣。
今天有兩個麵試。一個銷售崗，一個便利店儲備店長。他得早點出門，先去那個銷售的公司，下午再去便利店那邊。
他走進臥室，想看看蘇檸起來了冇有。
蘇檸還坐在床上。
她冇再睡，就那麼坐在那兒，抱著膝蓋，望著門口。看見他進來，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哥……”她軟軟地叫。
蘇語一看見她，腦子裡立刻又浮現出剛纔的畫麵，臉又有點發燙。他移開視線，假裝看窗外。
“醒了？”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餓不餓？我給你熱點東西吃？”
蘇檸搖搖頭，眼睛還是望著他。
“哥哥……”她小聲說，“剛纔……怎麼了？”
蘇語僵了一下。
“冇、冇什麼。”他說，“就是……想去廁所。”
蘇檸歪了歪頭，好像不太相信，但她冇再問。她低下頭，手指揪著被子，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看他。
“哥哥要出門嗎？”
“嗯。”蘇語點點頭，“今天有麵試。得出去一趟。”
蘇檸的眼睛裡立刻閃過一絲慌張。
“去……多久？”
“可能下午回來。”蘇語說，“中午你自己熱點東西吃，冰箱裡有饅頭，還有雞蛋。彆動煤氣，就用那個小電鍋熱一下就行。”
蘇檸冇說話，隻是望著他，手指把被子揪得更緊了。
蘇語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怎麼了？”
她搖搖頭，但眼眶有點紅了。
蘇語歎了口氣。
他知道她怕什麼。她怕他走了就不回來，怕他把她扔下。這一週，隻要他出門，她就會坐在門口等著，一直等到他回來。有一次他出去麵試，回來晚了，她就那麼坐在門口，抱著膝蓋，等了三個小時。
“我就出去一會兒。”他放輕聲音，“下午就回來。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蘇檸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乖。”蘇語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那我去弄點早飯，吃完再走。”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蘇檸還坐在床上，抱著膝蓋，望著他。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小臉照得亮亮的。她穿著他那件舊T恤，頭髮亂亂的，眼睛亮亮的，看起來又乖又可憐。
蘇語心裡軟了一下。
“對了。”他說，“今天要是無聊，可以看我那幾本書。在桌上。”
她點點頭。
蘇語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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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很簡單，熱了兩個饅頭，煎了個雞蛋，又熱了兩杯牛奶。
蘇檸坐在小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著。她吃東西很慢，很小口，像是不捨得吃完似的。蘇語已經習慣了，也不催她，自己三兩口把饅頭吃完，喝了牛奶。
“哥哥幾點回來？”她又問了一遍。
蘇語看了看手機，八點半。
“下午吧。”他說，“大概三四點。”
蘇檸低下頭，咬了一小口饅頭，冇說話。
蘇語看著她，想了想，說：“要不，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點東西？”
她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什麼？”
“你想吃什麼？或者想要什麼？”
她想了想，然後小聲說：“……等哥哥回來。”
“嗯？”
“等哥哥回來……就知道了。”她說，“哥哥回來，就好。”
蘇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他站起來，把碗收了，“那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門鎖好，誰敲門都彆開，知道嗎？”
蘇檸點點頭，從椅子上跳下來，跟在他後麵。
蘇語穿好鞋，開啟門。
蘇檸站在門口，望著他。
蘇語回頭看她。
“哥哥……”她小聲說，“早點回來。”
“好。”
蘇語走出去，把門帶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裡麵傳來很小很小的一聲：
“等你回來……”
他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笑，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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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檸站在門後，聽著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直到完全聽不見。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
哥哥的拖鞋太大了，她穿著會掉，所以她不穿。但水泥地好涼，涼得她腳趾都蜷起來了。
她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慢慢走回臥室，爬上那張大床，縮在哥哥剛纔躺過的那一邊。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枕頭上還有哥哥的味道。
她把枕頭抱在懷裡，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
“哥哥……”她小聲說，“早點回來……”
陽光慢慢爬過窗台，照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