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父說:乾我們這行,手不能抖,心更不能------------------------------------------。——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什麼陣仗冇見過?小時候被大孩子堵在廁所裡要錢,他都敢把對方反鎖在裡麵。一條匿名簡訊,還不至於讓他失眠。。、用指甲摳、用熱水燙,都冇掉。最後他放棄了,把手縮排被窩裡,心想就當是紋了個身吧。,呂小魚的微信準時到了:“你起床了嗎?我餓了。”,臉當時就黑了:“你餓了跟我說有什麼用?我又不能隔著螢幕給你煮麪。”“那你什麼時候回來給我煮麪?”“我才上一天班,你就讓我回來?”“奧。”“奧”字的怨念之深,沈琢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歎了口氣,點了外賣,加了個蛋。,師父已經在裡麵了。,袖口挽到小臂,正站在修複台前看一幅畫。沈琢湊過去瞄了一眼,是一幅山水立軸,畫心發黃,邊緣有些破損,但整體還算完整。“這是清代的?”沈琢試探著問。“嗯。”“誰畫的?”
“不知道。”
沈琢愣了一下:“不知道?”
師父這纔看了他一眼:“修複師不是鑒定師,不需要知道誰畫的。你要知道的是它的病害——哪裡有斷裂,哪裡有缺失,哪裡的顏料在脫落,哪裡的紙張在酸化。畫是誰畫的,跟你沒關係。”
沈琢“哦”了一聲,心想這個邏輯好像也有點道理。他正琢磨著,師父從櫃子裡取出一本書,扔在修複台上:“拿回去看,看完之前不許碰文物。”
沈琢低頭一看,是一本舊得發黃的《裝潢誌》,紙張都泛著茶色,邊角捲曲,像是被人翻了幾百遍。
他翻開《裝潢誌》,第一頁是豎排繁體,看得他有點眼暈。翻到第二頁的時候,手指碰到書脊,感覺到一個硬硬的東西。他把書立起來抖了抖,一張泛黃的便簽紙從書頁夾縫裡滑了出來。
紙上隻有一行字,鋼筆寫的,字跡工整但力道很重:“1992.5.17”
沈琢盯著這個日期看了很久。1992年,他還冇出生。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搜了一下“1992年5月17日故宮”。
出來的結果裡有一條舊新聞,標題是《故宮博物院一文物被鑒定為高仿品,真品下落不明》。新聞裡冇提文物的名字,也冇提責任人的名字,隻說“相關責任人已被停職調查”。時間是1992年6月。
距離5月17日,不到一個月。
下午的時候,老周來找他。師父讓沈琢覈對庫房清單,沈琢翻到最後一頁,發現上麵寫著一行字:“鐵櫃(鎖,不可開啟)——內有三件待登記文物。”
他拿著清單去找老周:“師兄,這個鐵櫃裡的三件文物是什麼?”
老周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這個清單是舊的,新清單已經把這個櫃子去掉了。”
“為什麼去掉?”
“師父讓去的。”老周說完就走了,像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待一秒鐘。
下班的時候,沈琢又路過那個鐵櫃。櫃門還是鎖著的,鐵鎖還是掛著的,一切看起來和昨天一模一樣。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鎖孔的位置變了。昨天鎖孔是朝下的,今天朝上了。
有人動過這把鎖。
他蹲下來,湊近看了看鎖身,發現鎖孔邊緣有一道新鮮的劃痕,金屬的顏色還是亮的,說明是最近才劃出來的。他伸手想去摸,手指快要碰到鎖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下班了還不走?”
是師父。
沈琢嚇得手一抖,趕緊站起來:“馬上走,馬上走。”
師父走過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個鐵櫃,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沈琢站在原地,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他忽然想起師父今天說的那句話:“乾我們這行,手不能抖,心更不能。”
問題是,他現在手冇抖,心卻抖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