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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公看完軍報,一口血噴了出來,當場就倒了下去。
軍醫說,老將軍急火攻心,怕是……撐不住了。
整個朔州大營,人心惶惶。
主帥倒了,敵軍壓境,京城被圍。
所有人都覺得,大梁要完了。
那一夜,我守在魏國公的床前。
他拉著我的手,顫巍巍地說:“丫頭……帶著……帶著朔州軍,殺回去……救陛下……”
“京城裡,有內應……有人給北狄人開了門……”
“守住……一定要守住大梁……”
他說完這句話,手一鬆,就再也冇了聲息。
我跪在地上,給他磕了三個頭。
第二天天亮,我穿上那副特製的銀甲,戴上修羅麵具,走上了點將台。
三萬朔州軍,黑壓壓地站在台下。
他們臉上,是迷茫,是恐懼。
我拔出長槍,指向南方。
“老將軍,薨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但是,朔州軍的軍魂,不能倒。”
“京城被圍,陛下危在旦夕。我們身後,是父母妻兒,是萬裡河山。”
“北狄人想亡我大梁,就從我們的屍骨上踏過去!”
“我,寧昭,在此立誓。此戰,有進無退!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眾將士,可願隨我,死戰?”
台下,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不知是誰,第一個舉起了手中的刀。
“願隨將軍,死戰!”
“死戰!”
“死戰!”
三萬人的怒吼,聲震雲霄。
我帶著這支哀兵,這支抱著必死決心的鐵軍,一路南下。
我們急行軍,晝夜不歇。
路上遇到了幾股潰敗的官軍,從他們口中,我知道了更詳細的情況。
北狄大軍的統帥,是他們的新任大汗,完顏烈。
而給他們開啟京城大門的,是京畿大營的副都統。
那副都統,在叛變前,曾頻繁地與一個人來往。
新科狀元,沈鈺。
聽到這個名字,我握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
原來如此。
原來他的狀元,是這麼來的。
靠出賣大梁的軍情佈防,換來北狄人的扶持。
好一個“才華橫溢”。
好一個“國之棟梁”。
沈鈺,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我們趕到京城外時,已經是五天後了。
高大堅固的京城,此刻城頭變幻大王旗。
城樓上,站著一個穿著北狄服飾的高大男人,想必就是完顏烈。
而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漢人官服,點頭哈腰的男人。
那張臉,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沈鈺。
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但那副諂媚討好的嘴臉,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他正指著城下,對完顏烈說著什麼。
完顏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大概是在好奇,這支突然冒出來的軍隊,主帥是誰。
我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城樓上的沈鈺,臉上的血色,一寸寸地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像要裂開。
那是一種見鬼了的表情。
是啊。
他以為早就死了的亡妻,如今披甲執槍,帶著數萬大軍,兵臨城下。
這可不就是活見鬼了。
我看著他那副魂飛魄散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三年的苦,這滿身的傷,都值了。
冇有什麼,比讓你的仇人,親眼看著你從地獄裡爬出來,更痛快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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