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寧王的試探與拉攏,拒不合作的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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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過半,歌舞昇平。
大殿內的氣氛熱烈到了頂點,觥籌交錯間,全是虛偽的奉承與試探。
沈華裳應付了幾波前來敬酒的官員,隻覺得有些氣悶。
她扶著半夏的手,以“腹中胎兒不適”為由,向皇後告了聲罪,起身離開了大殿。
晚風帶著桂花的甜香,吹散了殿內那股子令人作嘔的酒氣。
沈華裳慢悠悠地走在禦花園的鵝卵石小徑上,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夫人,您說,皇後孃娘今晚到底是什麼意思?”
半夏跟在身後,小聲地嘀咕著。
“她好像知道千機閣是您的,卻又不明說,還給了這麼大的賞賜。”
沈華裳看著遠處那輪皎潔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帝王心術,罷了。”
“她這是在敲打蕭正卿,也是在拉攏我。”
“畢竟,一個富可敵國的‘皇商’,遠比一個隻會帶兵打仗的侯爺,要來得聽話。”
沈華صة心裡跟明鏡似的,皇後這是想把她當成製衡前朝的一顆棋子。
“那咱們……?”
“棋子?那也得看是誰的棋盤。”
沈華裳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野心。
“她想利用我,我何嘗不是在利用她?”
兩人正說著,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僻靜的假山旁。
這裡遠離主殿,連宮燈都顯得格外昏暗。
就在沈華裳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
一道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身後傳來。
“侯夫人,真是好手段,好心計啊。”
沈華裳的腳步猛地頓住,身後的半夏更是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隻見假山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身穿四爪蟒袍的男人。
他麵如冠玉,眼如點漆,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
可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讓人不寒而栗的陰鷙。
正是當今聖上最受寵的弟弟,寧王。
也是前世,一手策劃了她家破人亡的,終極幕後黑手。
“臣婦參見寧王殿下。”
沈華裳心中殺機翻湧,麵上卻不動聲色,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福身禮。
寧王擺了擺手,示意她免禮。
他負手而出,像一頭優雅的獵豹,緩緩地踱步到沈華裳麵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侯夫人不必多禮,本王在此等候多時了。”
他的目光,像黏膩的毒蛇,肆無忌憚地在沈華صة身上打量。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個女人,而是在估量一件商品的價值。
“本王真是冇想到,攪動了整個京城風雲的千機閣主,竟然會是侯夫人這般絕代風華的妙人兒。”
他直接點破了沈華裳的身份,連半點迂迴都冇有。
半夏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擋在了沈華裳身前。
沈華裳卻隻是淡淡地笑了笑,將半夏拉到身後。
“王爺說笑了,臣婦不過是一介深閨婦人,哪裡擔得起‘閣主’二字。”
她還在裝傻,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樣,讓人看不出半點破綻。
寧王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侯夫人又何必跟本王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你那千機閣的手段,本王可是佩服得很。”
“一夜之間壟斷京城糧草,又在一日之內賺回了捐出去的十萬擔。”
“這種手腕,怕是連戶部尚書都自愧不如吧?”
沈華裳的心猛地一沉。
這寧王的眼線,竟然已經滲透到了這種地步。
連千機閣內部的流水,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王爺過獎了,不過是些小打小鬨的生意罷了。”
沈華裳依舊不鬆口,語氣平靜得像一汪古井。
寧王見她油鹽不進,也懶得再兜圈子了。
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明人不說暗話。”
“本王今日來,是想跟侯夫人,談一筆更大的生意。”
“一筆,足以讓侯夫人您,從一個商賈之女,變成未來國母的生意。”
國母。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沈華裳的心湖裡。
他這是……在公然拉攏她,支援他奪嫡!
沈華裳看著眼前這個野心勃勃的男人,心中冷笑連連。
前世,她就是被這個男人畫的大餅給騙了。
傻乎乎地傾儘家產,支援他登上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結果呢?
鳥儘弓藏,兔死狗烹。
他為了鞏固皇權,毫不猶豫地就對扶持他上位的功臣下了死手。
第一個開刀的,就是手握兵權的永安侯府。
“王爺這話,臣婦聽不懂。”
沈華裳微微垂下眼簾,完美地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殺意。
“這江山社稷,是陛下的江山社稷。”
“我一個婦道人家,隻求相夫教子,安穩度日,不敢妄議朝政。”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瞭立場,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寧王聽了,卻是不怒反笑。
“相夫教子?侯夫人,您可真會說笑。”
“您那位夫君蕭正卿,現在怕是連自己的後院都快保不住了吧?”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
“本王可是聽說,他為了給你求藥,把自己的親兵令牌都抵押出去了。”
“一個連自己老婆都護不住的男人,你還指望他能給你什麼安穩日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誘惑。
“跟著本王,不一樣。”
“隻要千機閣願意為我所用,支援我登上那個位置。”
“未來,這大靖的國庫,就是你的私庫。”
“你想要的所有榮華富貴,本王都可以給你。”
“甚至,連那鳳位,本王也可以為你留著。”
這番話,若是換了任何一個有野心的女人,怕是早就心動了。
可聽在沈華裳的耳朵裡,卻隻覺得無比的諷刺和噁心。
她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卻又寫滿了虛偽的臉。
彷彿又看到了前世那個,端著毒酒,笑著對她說“卿本佳人,奈何為賊”的冷血帝王。
“王爺的厚愛,臣婦心領了。”
沈華裳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再也冇有了半分偽裝。
隻剩下,無儘的冰冷和決絕。
“隻是,我沈華裳的命,還冇下賤到需要靠男人來換取榮華富貴的地步。”
“我想要的,我自己會取。”
“至於王爺您畫的這張大餅,恕臣婦……冇那個胃口。”
她說完,甚至冇再多看寧王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這毫不留情的拒絕,讓寧王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那雙陰鷙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殺意。
“站住。”
他的聲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
沈華裳的腳步頓了頓,卻冇有回頭。
“王爺還有何指教?”
“沈華裳,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寧王緩緩地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真以為,憑你那點上不得檯麵的小聰明,就能在這京城裡橫著走了?”
“本王告訴你,千機閣在本王眼裡,不過是一隻稍微肥了點的螻蟻罷了。”
“本王想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沈華裳終於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眸子,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殺意。
“是嗎?”
“那王爺大可以試試。”
“看看是您捏死我的速度快,還是我讓您那點謀反的家底,先變成一堆廢紙的速度快。”
兩人在昏暗的月色下對峙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良久。
寧王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陰冷得讓人頭皮發麻。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侯夫人。”
“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彆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被拒絕的寧王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意。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蔑視。
“夫人可要想清楚了,得罪本王的下場,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說罷,他便拂袖而去。
那墨色的蟒袍在風中翻湧,像是一團散不開的陰雲,透著一股子不祥的死氣。
半夏嚇得腿都軟了,趕緊上前扶住沈華裳。
“夫人……您……您怎麼能當麵得罪寧王殿下啊!”
“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啊!”
沈華裳看著寧王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寒意越發濃烈。
“不得罪他,難道還等著他來要我的命嗎?”
“半夏,你記住了。”
她轉過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對付這種人,你越是退讓,他越是得寸進尺。”
“唯有比他更狠,比他更瘋,才能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恐懼。”
她撫摸著隆起的肚子,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走吧,回殿裡去,這齣戲,還冇唱完呢。”
回到大殿,歌舞依舊。
彷彿剛纔那場暗藏殺機的交鋒,從未發生過。
隻是,當沈華裳落座時。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從斜對麵射來的那道目光,變得越發陰冷和惡毒。
而坐在她身旁的蕭正卿,則是一臉的焦急和擔憂。
“你剛纔去哪兒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沈華裳冇有回答,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侯爺是在關心我,還是在監視我?”
蕭正卿被她這番話噎得半死,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發火,卻又不敢。
隻能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而沈華裳,則像是冇事人一樣,繼續品嚐著麵前的佳肴。
隻是,那雙藏在袖子裡的手,卻早已攥得死緊。
寧王。
這一世,我不僅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還要讓你眼睜睜地看著,你最在乎的那個位置。
被我,一點點地,踩在腳下。
“夫人,您說,寧王他會怎麼對付咱們?”
半夏在回府的馬車上,還是心有餘悸。
沈華صة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無非就是那些下三濫的手段,暗殺,栽贓,使絆子。”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睜開眼,那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不是想玩嗎?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是他那點見不得光的私兵厲害,還是我這用錢砸出來的天羅地網,更勝一籌。”
她轉頭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中,彷彿已經能看到明日的血雨腥風。
“陸大夫,你說,寧王現在,是不是已經開始磨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