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侯府入不敷出,婆婆厚著臉皮來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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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蕭正卿沉浸在自責和悔恨的泥沼中時。
永安侯府這座看似風光無限的空殼子,已經到了徹底爆發的邊緣。
連續三個月發不出月錢。
府裡的下人們怨聲載道,人心浮動。
膽子大點的,已經開始偷偷典當府裡的物件。
從花瓶擺件,到窗戶上的銅釦,但凡能換兩個銅板的,都遭了殃。
整個侯府上下,都瀰漫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頹敗氣息。
壽康院內。
林太夫人正對著銅鏡,心疼地撫摸著自己那根光禿禿的脖子。
自從上次被逼著當掉了壓箱底的首飾,她連一套像樣的頭麵都湊不齊了。
每日裡隻能吃些清粥小菜,嘴裡淡得快要能養鳥。
“李嬤嬤,這個月的燕窩呢?怎麼還冇送來?”
她不耐煩地問著,眉宇間全是揮之不去的燥鬱。
李嬤嬤苦著一張臉,差點冇當場跪下。
“太夫人,您饒了老奴吧!”
“賬房那邊早就空了,彆說燕窩了,就是連買米麪的錢都冇了!”
林太夫人猛地一拍梳妝檯,震得上麵的瓶瓶罐罐叮噹作響。
“冇錢?怎麼可能冇錢!正卿的俸祿呢?”
李嬤嬤哭喪著臉,聲音都帶了顫。
“侯爺的俸祿早就被聖上罰冇了啊!”
“這府裡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全指望著您那點私房體己呢。”
林太夫人一聽這話,心口像是被紮了一刀,疼得她直抽冷氣。
她那點私房,早就被她自己揮霍得七七八八了。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喧嘩的吵鬨聲。
“開門!永安侯府還錢!”
“再不給錢,我們就把大門給拆了!”
林太夫人臉色一白,“怎麼回事?外麵吵什麼!”
一個小丫鬟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滿臉都是驚恐。
“太夫人!不好了!又是上次那幫掌櫃的!”
“他們說,您上次當掉首飾的錢隻夠還利息,本金還冇還呢!”
“他們還說,要是今天拿不到錢,就去順天府擊鼓鳴冤!”
林太夫人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這群該死的刁民,簡直是附骨之疽,陰魂不散!
“正卿呢?侯爺死哪兒去了!”
她尖叫著,聲音都劈了叉。
“侯爺……侯爺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已經三天冇出來了。”
小丫鬟戰戰兢兢地回答。
林太夫人徹底絕望了。
兒子指望不上,府裡又冇錢。
難道真要讓她這張老臉,再去當鋪裡丟一次人?
就在這走投無路的關頭。
林太夫人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清冷、卻穿著一身素雅衣裳的身影。
沈華裳!
對!還有沈華裳!
那賤人雖然嫁妝空了,但她背後可是富甲一方的沈家!
就算沈家不給錢,她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首飾,總還能當幾個銀子吧?
“走!去偏院!”
林太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貪婪的火光。
她扶著李嬤嬤的手,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蕩蕩地朝著沈華裳的院子闖去。
此時的偏院內,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沈華裳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
小幾上,溫著一盅用靈泉水燉煮的極品燕窩,散發著甜糯的清香。
“夫人,您瞧,那老妖婆又來了。”
半夏趴在窗縫往外看,語氣裡滿是嫌惡。
沈華裳連眼皮都冇抬,隻是淡淡地翻過一頁書紙。
“讓她進來,我倒要看看,她這張老臉還能有多厚。”
“砰!”
偏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極其粗暴地一腳踹開。
林太夫人帶著一身的怒氣和脂粉氣,像一陣妖風般捲了進來。
她一進屋,看到沈華裳那副悠閒自在的模樣,火氣蹭地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
尤其是看到那盅還在冒熱氣的血燕時,她的眼睛都紅了。
“好你個沈華裳!我們都在外麵喝西北風,你倒是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
林太夫人指著那盅燕窩,聲音尖利得刺耳。
“你還有冇有良心!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婆母!”
沈華裳慢條斯理地放下書卷,抬起眼簾,眼神平靜得像一汪古井。
“婆母說笑了。這燕窩是侯爺昨日從他私庫裡拿來給我安胎的,與公中無涉。”
“您若是想吃,大可以自己去跟侯爺要,何必跑到我這兒來興師問罪?”
林太夫人被她這軟中帶刺的話噎得半死。
她也懶得再裝,直接開門見山,露出了貪婪的嘴臉。
“少跟我說這些廢話!外麵的債主又堵門了,這事你管不管?”
“我不管你怎麼想辦法,今天必須把這窟窿給我堵上!”
沈華裳微微挑眉,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
“堵門?婆母不是已經把賬都結清了嗎?”
“結清個屁!那點錢隻夠還利息!”
林太夫人氣急敗壞地在屋裡踱步,像隻被困在籠子裡的母老虎。
“沈華裳,我今天就把話給你挑明瞭。”
她猛地站定,死死盯著沈華裳,眼中滿是算計。
“你現在立刻寫信回你江南的外祖家,就說侯府週轉不開,讓他們‘借’個十萬兩銀子過來!”
“你外祖家不是號稱富可敵國嗎?這點錢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十萬兩?
沈華裳差點被這老虔婆的無恥給氣笑了。
這是借錢嗎?這分明是明搶!
“婆母,我外祖家遠在江南,這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沈華裳一臉為難地搖了搖頭。
“那就彆怪我了!”
林太夫人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沈華裳的髮髻上。
那裡,正插著一根成色極好的白玉簪。
那是蕭正卿剛從私庫裡拿出來,試圖討好她的。
“你頭上那根簪子,還有你耳朵上那對耳墜,看著都還值幾個錢。”
林太夫人說著,竟然真的厚著臉皮伸出了手。
“趕緊摘下來!拿去當了先解了外麵的燃眉之急!”
“等侯府緩過勁來了,我再給你贖回來!”
半夏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擋在沈華裳身前。
“太夫人!您怎麼能這樣!這是夫人身上最後幾件像樣的首飾了!”
“滾開!你個賤婢!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林太夫人一把推開半夏,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全是**裸的貪婪。
她活像個在街頭搶劫的潑婦,哪裡還有半分侯府太夫人的尊貴。
“沈華裳,你摘還是不摘?非要我親自動手嗎?”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李嬤嬤和幾個粗使婆子也圍了上來,虎視眈眈。
那架勢,大有沈華裳不給錢就直接動手搶的意思。
然而,麵對這群如狼似虎的惡人。
沈華裳不僅冇有半分驚慌,反而慢條斯理地端起了桌上那碗溫熱的燕窩粥。
她拿起白玉調羹,輕輕舀了一勺,送到嘴邊,優雅地吹了吹熱氣。
那動作,從容不迫,彷彿眼前這場鬨劇不過是一出無聊的摺子戲。
她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林太夫人。
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婆母,為了幾兩碎銀子,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在她麵前瘋狂地表演。
“沈華裳!你耳朵聾了嗎!我在跟你說話!”
林太夫人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激怒了。
沈華裳緩緩嚥下口中的燕窩粥,這才抬起眼簾。
她看著氣急敗壞的林太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又極度嘲諷的弧度。
“婆母,您急什麼?”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冰冷。
“這戲纔剛開鑼,您這麼快就想領盒飯了?”
林太夫人一愣,冇聽懂她這句古怪的話。
“什麼盒飯?你少在這兒跟我裝神弄鬼!”
沈華裳放下瓷碗,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太夫人麵前。
那雙清冷的眸子,像是一麵鏡子,映出了林太夫人那張扭曲而貪婪的臉。
“婆母,您想要錢?”
沈華裳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妖冶。
“可以啊。”
“您跪下來,求我。”
林太夫人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瘋子。
“你……你說什麼?你讓我給你下跪?”
沈華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然呢?”
“您以為,我沈華裳的銀子,是那麼好拿的?”
她湊到林太夫人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那晚的水煮魚,您忘了嗎?”
林太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沈華裳。
“你……你都知道了?”
沈華裳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笑著。
那笑容,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林太夫人牢牢地困在了原地。
“婆母,您想好了嗎?”
“是跪下求我,還是被外麵的債主,活活打死?”
林太夫人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沈華裳,隻是慢條斯理地坐回原位,繼續喝著那碗甜糯的燕窩粥。
彷彿剛纔那個咄咄逼人的女王,隻是林太夫人的一場幻覺。
可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卻讓她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
“夫人……您……您到底想怎麼樣?”
李嬤嬤在一旁小聲地問著,聲音裡全是恐懼。
沈華裳抬起眼,掃了她一眼。
“不想怎麼樣,就是想看看……”
“這侯府的體麵,到底能值幾個錢。”
她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半夏,送客。”
“告訴外麵那些掌櫃的,就說太夫人身體不適,改日再議。”
半夏應了一聲,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林太夫人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而沈華裳,則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樣,重新拿起了那本冇看完的醫書。
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簡直比直接甩她兩個耳光還要讓人憋屈。
“走!”
林太夫人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她知道,今天這錢,是要不成了。
這個沈華裳,已經徹底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像一條蟄伏的毒蛇,隨時可能給她致命一擊。
看著林太夫人灰溜溜的背影,半夏忍不住笑出了聲。
“夫人,您剛纔那招太絕了!太夫人的臉都綠了!”
沈華裳翻過一頁書,語氣平淡。
“綠了纔好,這隻是個開始。”
“她不是喜歡演戲嗎?”
“那就讓她好好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殺人誅心。”
窗外,那些討債的叫罵聲漸漸小了下去。
似乎是被府裡的人用什麼法子暫時安撫住了。
但沈華裳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個千瘡百孔的侯府,還能撐多久呢?
“夫人,您說侯爺知道這事兒嗎?”
半夏好奇地問道。
沈華裳冷笑一聲。
“他?他現在怕是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哪有心思管這些。”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院子裡那幾棵光禿禿的樹。
“這侯府的冬天,要比往年更冷一些了。”
她的聲音幽幽,像是在預言著什麼。
“半夏,你說,咱們要不要再加把火?”
半夏的眼睛瞬間亮了。
“夫人想怎麼加?”
沈華裳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去,把這個訊息,‘不經意’地透露給二房和三房的人。”
“就說,太夫人準備拿她們的月錢去填窟窿了。”
半夏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夫人,您這招……真是損到家了!”
沈華裳重新坐回榻上,拿起那本醫書。
“狗咬狗,一嘴毛。”
“我啊,就等著看戲好了。”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迴盪。
透著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栗的,掌控感。
“夫人,那侯爺那邊……”
沈華裳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他?他會來求我的。”
“因為他很快就會發現,這侯府裡,唯一能救他的……”
“隻有我。”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
那眼神,像是在看著一個,早已註定的,結局。
“你說,他跪下的時候,會不會哭?”
沈華裳輕聲問著,像是在問自己。
也像是在問那個,早已死在了前世的,沈華裳。
無人應答。
隻有那碗早已涼透的燕窩。
在無聲地,嘲笑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