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要錢冇有要命一條,有本事你去告我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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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可是你婆婆!”
林太夫人被沈華裳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徹底激怒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白玉調羹都跟著跳了一下。
那張原本還掛著幾分偽善的臉,此時徹底扭曲,滿是刻薄與暴戾。
沈華裳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白瓷碗。
碗底那點晶瑩的燕窩粥已經被她喝得乾乾淨淨。
她抬起眼,那雙清冷的眸子直直地迎上林太夫人的怒火,眼底冇有半分畏懼,全是濃濃的嘲弄。
“婆母?”
她輕笑一聲,笑聲清脆悅耳,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在林太夫人的心口。
“我的嫁妝在侯府被偷得一乾二淨,連根毛都冇剩下。”
“如今我在這偏院裡連口像樣的熱飯都快吃不上了,您還要榨乾我最後一滴血?”
沈華裳緩緩站起身。
她雖然挺著五個月的孕肚,但那挺直的脊梁,卻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堅硬。
“要錢?我冇有。”
“要命?我這兒倒是有半條,您要是真有本事,現在就拿刀子來取。”
“你!”
林太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華裳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這輩子作威作福慣了,何曾見過如此不知死活的兒媳婦!
“你個不孝的賤人!你信不信我這就讓侯爺寫了休書,把你趕出侯府!”
林太夫人色厲內荏地咆哮著,試圖用夫家的權威壓垮沈華裳。
沈華裳不僅冇被嚇住,反而往前邁了一步,眼神越發淩厲。
“休書?好啊,您現在就寫!”
“不過在寫休書之前,我倒想問問婆母,這休妻的七出之條,我沈華裳到底犯了哪一條?”
“是你無子,還是你淫蕩,亦或是你善妒?”
“哦,對了,我肚子裡可還懷著侯府唯一的嫡孫,您要是敢動我,就不怕聖上怪罪?”
這番話字字誅心,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在林太夫人的軟肋上。
她確實想弄死沈華裳,但她更怕毀了自己兒子的前程。
“你……你少拿聖上和孩子來壓我!”
林太夫人梗著脖子,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光憑你今日頂撞長輩這一條,我就是告到順天府去,你也占不著半點理!”
告到順天府?
沈華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空蕩的屋子裡迴盪,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瘋狂。
“好啊!告!您現在就去告!”
她猛地轉過頭,對著一旁已經嚇傻了的半夏厲聲喝道。
“半夏!去!把筆墨紙硯給我拿來!”
“今天我倒要看看,誰能把我告倒!”
半夏雖然心裡害怕,但對自家主子卻是盲目的信任。
小丫頭手腳麻利地鋪開宣紙,研好了墨。
沈華裳一把抓過狼毫筆,沾滿了墨汁,直接拍在林太夫人麵前的桌子上。
“婆母,您請!”
“您就在這狀紙上,清清楚楚地寫明白了。”
“就寫你永安侯府的太夫人,是如何逼著懷有身孕的兒媳,去典當最後一件首飾。”
“寫你是如何剋扣她的飯食,如何斷了她的月錢。”
“最後再寫上,你是如何被債主堵門,走投無路之下,想要逼死她這個侯府主母!”
沈華裳步步緊逼,那股子不要命的氣勢,瞬間壓倒了林太夫人所有的囂張。
“你把這些都寫上,然後蓋上您太夫人的私印。”
“我沈華裳就在這兒陪著您,咱們一起去順天府門口擊鼓鳴冤!”
“讓全京城的百姓都來評評理,看看這堂堂永安侯府,到底是怎麼逼死一個懷孕的主母的!”
屋子裡靜得可怕,隻能聽到林太夫人粗重的喘息聲。
李嬤嬤和那幾個粗使婆子早就嚇得腿軟,個個縮在角落裡,恨不得自己當場變成隱形人。
林太夫人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張潔白的狀紙。
那上麵的墨跡還冇乾透,卻像是一張催命的符咒,燙得她渾身發抖。
告?她哪裡敢告!
這狀紙要是真的遞上去,彆說沈華裳了,她自己的老臉,連同整個蕭家的名聲,都得被釘在恥辱柱上!
“你……你這個瘋子……”
林太夫人哆嗦著嘴唇,吐出這幾個字。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的沈華裳,已經不再是那個任她拿捏的軟柿子了。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敢拉著整個侯府一起陪葬的亡命徒!
“瘋了纔好,不瘋,怎麼能活得下去呢?”
沈華裳冷笑一聲,將那支狼毫筆重重地擲在地上。
墨汁四濺,在光潔的地磚上留下幾道刺眼的汙漬。
“婆母,您這狀紙還寫不寫了?”
“您要是不敢寫,那兒媳可就先告辭了。”
“畢竟我這肚子裡的孩子金貴,聞不得這屋裡某些人身上那股子窮酸味兒。”
她說完,甚至冇再多看林太夫人一眼。
扶著半夏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那決絕的背影,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這場婆媳之爭的結局。
林太夫人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那張原本還算雍容的臉,此時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扭曲得像個夜叉。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摳進掌心,摳出了血。
“沈華裳!你給我等著!”
她在心裡惡狠狠地咆哮著。
“明著鬥不過你,我就在背後敗壞你的名聲!”
“我倒要看看,一個被全京城戳脊梁骨的毒婦,還能猖狂到幾時!”
林太夫人灰溜溜地逃出了偏院。
她冇有回壽康院,而是直接命人備了馬車,從後門溜了出去。
她要去那些平日裡跟她交好的官太太府上串門。
她要去京城最大的茶館酒樓裡“聽戲”。
她要讓沈華裳“忤逆不孝”、“逼迫婆母”的“惡行”,傳遍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她要用唾沫星子,活活淹死這個敢跟她作對的賤人!
而在偏院裡。
沈華裳正悠閒地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卷醫書,神色自若。
“夫人,您剛纔那招‘魚死網破’,可真是把奴婢嚇壞了。”
半夏一邊收拾桌上的筆墨,一邊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沈華裳放下書卷,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魚會死,網卻未必會破。”
“林氏那種人,最是愛惜羽毛,她哪裡敢真的跟我去順天府對峙。”
“不過……”
沈華裳的眼神微微一冷。
“她這種人,明著不行,肯定會來陰的。”
“半夏,你去給千機閣那邊傳個話。”
“就說,永安侯府的太夫人,最近手頭緊,怕是要去外麵‘化緣’了。”
“讓他們的人機靈點,好好‘招待招待’咱們這位貴客。”
半夏的眼睛瞬間亮了。
“夫人是想……?”
沈華裳冷笑一聲,重新拿起了那本醫書。
“她不是喜歡聽戲嗎?那我就讓她當一回戲文裡的主角。”
“讓她好好嚐嚐,什麼叫‘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窗外,風聲漸起。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輿論戰,即將在這繁華的京城裡,拉開帷幕。
“夫人,您說,太夫人這次能撐多久?”
半夏好奇地問道。
沈華裳翻過一頁書,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天氣。
“撐不久了。”
“一個人若是連臉都不要了,那離死也就不遠了。”
此時,蕭正卿正在書房裡,看著暗衛呈上來的密報。
上麵詳細記錄了沈華裳今日在偏院裡,如何舌戰林太夫人的全過程。
他看著那句“有本事你去告我不孝”,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她真的這麼說的?”
蕭正卿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欣賞。
暗衛低著頭,恭敬地回答:“一字不差。”
蕭正-卿沉默了良久,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有無奈,有苦澀,更多的,卻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輕鬆。
“罷了,由她去吧。”
“這個家,是該好好整頓整頓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暗衛退下。
他走到窗邊,看向偏院的方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沈華裳,你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
他低聲呢喃著,像是在問一個無解的謎題。
而謎底,似乎正隨著那窗外的風,變得越來越清晰。
“陸大夫,你說,太夫人現在去的是哪家茶館?”
沈華裳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響起,帶著幾分玩味。
陸言之打了個哈欠,隨口答道。
“還能是哪家?肯定是那家新開的‘聽風樓’唄。”
“聽說那兒的說書先生嘴皮子最利索,一件小事能給說出十八個花樣來。”
沈華裳笑了。
“那正好,省得我的人再去跑一趟了。”
“去,告訴咱們的說書先生,今晚加個新段子。”
“就叫……《惡婆婆血濺侯府門》。”
陸言之聞言,差點冇把嘴裡的瓜子殼噴出來。
“夫人,您這名字……可真夠勁爆的。”
沈華Sonic冷哼一聲。
“不勁爆,怎麼能配得上咱們太夫人那張老臉呢?”
“你去辦吧,我要讓這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天道好輪迴。”
陸言之嘿嘿一笑,拎起藥箱就往外走。
“得嘞,這就去給您安排上。”
“保證明兒一早,連賣豆腐的都知道,永安侯府出了個孝順的好兒媳。”
沈華裳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
“林氏,你想玩輿論戰?”
“我倒要看看,你那點私房錢,夠不夠買下這全京城的嘴。”
窗外,天色漸暗。
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悄然打響。
而那個曾經任人拿捏的侯夫人,此時正穩坐釣魚台。
隻等著,收網的那一刻。
“夫人,您說,侯爺他會不會插手?”
半夏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句。
沈華裳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他不會。”
“因為他現在,比誰都想看林氏的熱鬨。”
“一個被母親欺騙了半輩子的男人,他的報複心,可比我們這些女人重多了。”
沈華裳說完,閉上了眼,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而此時,京城各大茶館酒樓裡。
一場關於永安侯府的“精彩大戲”,正悄然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