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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這是你最愛吃的菜,烏龍誤會下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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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這是你最愛吃的菜,烏龍誤會下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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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華裳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頭也冇回,脊背挺得筆直,徑直走進了濃重的夜色中。

衣襬在風中劃過一個決絕的弧度,像是割裂了某種無形的聯絡。

書房裡,蕭正卿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氣得胸口一陣劇烈起伏。

他想追上去,可腿上的貫穿傷在此時猛地爆發出一陣鑽心的疼。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氣,由於失血過多,眼前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漆黑。

“侯爺!您快坐下,傷口又崩開了!”

陸言之趕緊上前,一把按住這個不要命的男人。

“滾開!”蕭正卿語氣森冷,像是一頭被困入絕境的野獸。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偏院的燈火熄滅,心中那股子邪火憋得他幾乎要發瘋。

這一夜,蕭正卿徹夜未眠。

他躺在書房的硬榻上,腦子裡反覆播放著沈華裳最後那個冰冷的眼神。

以前他總覺得她賢惠得有些木訥,像個冇脾氣的瓷娃娃。

可現在,這娃娃長出了利齒,每一口都咬在他的命門上。

翌日清晨。

蕭正卿在福伯的伺候下勉強換上了常服。

他臉色有些蒼白,眼底那抹陰沉卻怎麼也散不去。

“福伯,你說……夫人平時最喜歡什麼?”

他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把正彎腰給他提鞋的老管家嚇得手一抖。

福伯愣了半晌,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夫人平日裡最是溫順,似乎也冇提過什麼特彆的喜好。”

“不過,老奴記得,以前二小姐來府上時,夫人總是吩咐廚房做些鮮亮的菜色。”

蕭正卿眉頭微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零碎的片段。

好像是有那麼幾次,沈月蓉在他耳邊嘰嘰喳喳,說姐姐最愛吃重口的吃食。

說什麼那紅彤彤的辣子瞧著就喜人。

“去,讓大廚房準備一下,本侯要親自給夫人準備午膳。”

蕭正卿豁然起身,帶起一陣冷風。

福伯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侯爺,您要親自下廚?”

這可是大靖朝堂上殺伐果斷的永安侯,那雙手是用來握劍殺敵的,不是用來拿鍋鏟的。

“廢什麼話,頭前帶路!”

蕭正卿此時一門心思想要緩和關係。

他想,華裳定是氣他這三年的冷落,隻要他放下身段哄一鬨,她定會感動的。

女人嘛,不都是喜歡這種“洗手作羹湯”的虛禮?

半個時辰後,侯府大廚房亂成了一鍋粥。

“侯爺!那是鹽!不是糖!您少撒點!”

“哎喲我的天爺,這火太旺了,魚要焦了!”

廚子們跪了一地,個個抖得像篩糠,看著這位侯爺在灶台前笨拙地揮舞。

蕭正卿被煙火氣熏得連連咳嗽,那張英俊絕倫的臉上罕見地沾了幾抹鍋灰。

他此時卻顧不上這些,滿腦子都是那道沈月蓉提過多次的“水煮魚”。

辣子要多,油要紅。

他記得沈月蓉說過,姐姐最喜歡這種**爽利的味道。

“成了。”

蕭正卿看著盆裡那紅得發黑、飄滿了花椒和辣椒的魚片,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雖然賣相猙獰了點,但勝在心意重。

他甚至還特意交代下人:“這是夫人最愛吃的菜,一定要趁熱送過去。”

他一邊擦著手上的灰,一邊對福伯得意地挑了挑眉。

“本侯親手做的,她總冇理由再冷著臉了吧?”

福伯在一旁乾笑著,心說這味兒聞著都辣嗓子,夫人那身子骨真能受得了?

午時。

偏院的門再次被敲響。

沈華裳正靠在窗邊剪一枝枯了的紅梅,動作慢條斯理。

“夫人,前院送東西過來了。”

半夏掀開簾子走進來,神色有些古怪,懷裡還抱著一個碩大的食盒。

沈華裳眼皮都冇抬,“扔出去,彆臟了地兒。”

“夫人,這回……是侯爺親自送來的,說是他親手下的廚。”

半夏把食盒放在桌上,有些欲言又止。

沈華裳剪枝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下廚?他那雙手,除了殺人就是翻公文,還能做飯?”

她放下剪子,有些好奇地走過去,親手揭開了食盒的蓋子。

“轟——”

一股極其霸道、極其刺鼻的辛辣味兒瞬間衝了出來。

沈華裳隻覺得鼻子一酸,連眼淚都險些被這股子煙燻火燎的味道頂了出來。

她定睛一瞧,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隨即變成了無儘的冰冷。

那盆裡哪是魚?分明是一盆被燒焦了的辣椒湯。

“這是他做的?”沈華裳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人氣。

半夏縮了縮脖子,“侯爺說是夫人最愛吃的水煮魚,還說是特意給您壓驚的。”

沈華裳死死盯著那盆紅彤彤的毒物,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空蕩的屋子裡迴盪,透著一股子荒誕的淒涼。

“最愛吃?水煮魚?”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在那食盒邊緣摩挲。

“半夏,你告訴他,本夫人從小便對辣食過敏,沾一點便會渾身起疹,喉嚨紅腫。”

“這一盆東西送過來,他是想殺了我,還是想殺了我肚子裡的孩子?”

半夏驚呼一聲,“夫人過敏?那侯爺怎麼會……”

沈華裳轉過頭,看著窗外那影影綽綽的假山。

“因為沈月蓉喜歡吃。”

“沈月蓉每次來侯府,都當著他的麪點這道菜,還非說這是沈家姐妹都愛的口味。”

“蕭正卿這三年,心思全在那白蓮花身上,什麼時候分過半點心思給我?”

沈華裳猛地合上食盒蓋子,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響。

“原封不動,給他送回去。”

“告訴他,這份‘心意’,本夫人受不起,讓他留著給沈月蓉送去京兆尹壓驚吧。”

此時的蕭正卿,正站在主院的迴廊下。

他特意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甚至還把自己打理得格外清爽。

他在等。

等沈華裳感動的淚水,等她派人來請他過去共用午膳。

然而,遠處走來的,卻是抱著食盒、冷著一張小臉的半夏。

蕭正卿的心咯噔一下。

“怎麼?夫人還冇起?”他試圖用那種淡然的語氣掩飾內心的緊張。

半夏走到他麵前,把沉重的食盒重重地往地上一擱。

“哐當”一聲。

裡麵的油湯濺了出來,弄臟了蕭正卿那雙一塵不染的官靴。

“侯爺,夫人的原話奴婢帶到了。”

半夏仰起頭,眼神裡全是嘲弄和憤恨,半點麵子都冇留。

“夫人說,她天生對辣食過敏,沾了就會出人命。”

“您這盆魚,怕不是給閻王爺供的,您還是自己個兒慢慢享用吧!”

小丫頭說完,連個禮都冇行,扭頭就走。

蕭正卿僵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隻剩下“過敏”這兩個字在瘋狂刷屏。

“過敏?這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福伯。

福伯也傻了眼,“哎呀!老奴記起來了!以前夫人確實從不動重口的菜!”

“隻是二小姐每次都說得天花亂墜,老奴……老奴也以為夫人是害羞不肯吃啊!”

蕭正卿隻覺得肺裡像是被人塞了一把雪,涼得他渾身發抖。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到食盒前,猛地蹲下身。

他不信邪地盯著那盆紅得刺眼的菜,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結婚三年。

他自詡頂天立地,自詡待沈華裳不薄。

可他竟然連自己的妻子不能吃辣都不知道。

他把彆的女人隨口編造的謊言當成了至理名言,還巴巴地跑去獻寶。

“沈月蓉……”

蕭正卿死死盯著那盆魚,眼底的厭惡幾乎要凝固。

是因為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一直在他耳邊營造一種“姐妹情深”的假象。

而他,竟然蠢到連分辨真假的念頭都冇有過。

蕭正卿突然伸出手,不顧那滾燙的溫度,直接抓起了一根紅辣椒。

那種火辣辣的感覺順著指尖鑽進心裡。

比起沈華裳剛纔那句“與我何乾”,這點辣算得了什麼?

“侯爺,您彆這樣……”福伯上前想要攙扶。

蕭正卿猛地揮開他的手,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本侯是不是真的很失敗?”

“我以為我在護著這個家,其實我連這個家的人到底長什麼樣都冇看清過。”

他想起這三年來,沈華裳總是安靜地坐在桌對麵。

每次沈月蓉鬨著要吃辣,她總是默默地喝著自己麵前那一碗清淡的白粥。

他當時在想什麼?

他在想,華裳果然是商賈出身,這性子悶得無趣,連吃個飯都不如沈月蓉靈動。

原來,那不是無趣。

那是她在為了他的麵子,忍受著格格不入的孤獨。

每一筷子辣椒落入盤中,對她來說,怕都是一次無聲的淩遲。

“華裳……”

蕭正卿踉蹌著站起身,看著偏院的方向。

那一牆之隔,如今對他來說,簡直比北境的邊防還要難以逾越。

他低頭看了看被弄臟的官靴,又看了看那盆還在冒熱氣的魚。

一股前所未有的懊悔和酸楚,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將他淹冇。

那是他這種天之驕子,這輩子從未品嚐過的、名為“羞愧”的苦果。

“侯爺,夫人把院門關了,還落了重鎖。”

一名親兵小聲稟報。

蕭正卿苦笑一聲,手心裡全是冷汗。

落了鎖好。

這樣,他那張無地自容的臉,就不用在光天化日之下,去麵對她那雙清醒得可怕的眼了。

“走吧,回書房。”

他轉過身,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蕭瑟,甚至有些佝僂。

此時的偏院裡,沈華裳正不緊不慢地喝著清淡的銀耳羹。

“夫人,侯爺剛纔在那兒站了好久,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半夏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小聲說著。

沈華裳放下白瓷調羹,拿起帕子優雅地抹了抹嘴。

“白了纔好,不疼到骨子裡,他怎麼能記起自己這些年造的孽?”

她看了一眼被半夏丟在角落裡的那盆殘魚,眼神中閃過一抹快意。

“他以為一個烏龍誤會就能把一切抹平?”

“做夢。”

她站起身,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個漸漸恢複了神采的自己。

“去,給千機閣那邊傳個話。”

“我要的那個藥材,可以漲價賣給沈家了。”

“既然侯爺這麼喜歡這盆‘水煮魚’,那我就讓沈月蓉……”

“在那大牢裡,天天吃個夠。”

沈華裳的聲音在屋內迴盪,冷冽而篤定。

而隔壁的蕭正卿,此時正枯坐在書房裡,對著那盆送回來的殘魚,一夜未動。

他在想,沈華裳以前看他的眼神裡,那抹能灼傷人的愛意。

到底是什麼時候,徹底熄滅的?

是因為那碗藥?還是因為這一次次的“理所當然”?

冇人能給他答案。

隻有那盆已經放涼了的紅彤彤的湯,在死寂中,嘲弄著他的愚昧。

“侯爺,天亮了,該準備早朝了。”

福伯在門外小聲提醒。

蕭正卿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告訴皇上,本侯身染惡疾,需在家靜養幾日。”

他現在。

哪還有臉去見那滿朝文武?

他隻覺得自己,臟透了。

連同他那份自以為是的深情,都臟得令人作嘔。

“華裳……我真的,還能換回你的一個眼神嗎?”

他低聲呢喃著,像是一個在荒漠中求水的旅人。

無人應答。

隻有風捲過殘葉的蕭瑟。

“回房吧,彆涼了心。”

沈華裳的聲音在另一邊幽幽響起,那是她在對半夏說話,卻像是一記耳光,扇在了蕭正卿的臉上。

她心裡的那團火。

早就在那個冰冷的冬夜,徹底死掉了。

“夫人,藥煎好了。”

“嗯,喝了它,咱們還得去見個老朋友呢。”

沈華裳起身,披上墨色的披風,遮住了那日益隆起的肚子。

她的路,在外麵。

而蕭正卿,卻已經把自己。

永遠地困在了這個。

名為“懊悔”的廢墟裡。

章節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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