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惡婆婆的毒計又生,防不勝防的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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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院外,最後一聲變了調的慘叫終於徹底湮滅。
深秋的冷風捲過青石板,空氣裡那股子散不掉的血腥氣,直往人鼻孔裡鑽。
林太夫人癱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死死摳著扶手。
那張保養得宜的圓臉,此時白得像剛刷過一層石灰,透著股死氣。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得力的心腹,被親生兒子下令,生生亂棍打死。
這種被當眾扇耳光的屈辱感,讓她幾乎要把滿口牙根咬碎。
“沈氏……沈華裳!”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浸透了劇毒的汁水。
恨意在這一瞬間,像瘋長的野草,徹底吞噬了她最後一點理智。
原本那點為了名聲而維持的偽善,在心腹的屍體麵前,碎成了齏粉。
“太夫人,您喝口熱茶壓壓驚。”
新提拔上來的李嬤嬤戰戰兢兢地遞過茶盞,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滾開!”
林太夫人猛地一甩手,滾燙的茶湯潑了那嬤嬤一臉,瓷盞碎了一地。
她此時哪還有心思喝茶?她滿腦子都是沈華裳那張清冷、淡然的臉。
那賤人憑什麼?憑什麼能把她的侯府攪得天翻地覆!
“明著下毒是不行了,蕭正卿那混賬東西現在被那賤人迷了魂。”
林太夫人靠在軟榻上,雙眼陰鷙地盯著窗外的殘陽,心思百轉。
張嬤嬤的死給她提了個醒,沈華裳那賤人身邊肯定有高人。
那江湖郎中陸言之,那雙眼睛毒得很,尋常的藥怕是瞞不過他。
既然吃進去的東西會被髮現,那不吃進去的呢?
若是隻要在這屋裡待著,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命呢?
“李嬤嬤,你過來。”
林太夫人勾了勾手指,眼神裡閃爍著瘋魔般的精光。
李嬤嬤忍著臉上的燙傷,連滾帶爬地湊到跟前。
“您……您吩咐。”
“去,拿上我妝匣子底層那兩張一千兩的銀票,去西街暗巷。”
林太夫人壓低了聲音,語氣森冷得讓人骨頭縫裡都發涼。
“找那個外號叫‘賴老四’的藥販子,就說我要‘那件東西’。”
“記住,要成色最足、藥性最猛的極品,磨成最細的粉。”
李嬤嬤瞳孔驟然一縮,她在這侯府待得久,自然知道‘那件東西’是什麼。
極品麝香。
那是產自西域雪山的野麝香,隻需要那麼丁點粉末,就能讓孕婦血崩不止。
而且這種極品麝香,經過特殊處理後,香味極其清淡。
混在昂貴的沉香或者是布料的染料裡,神仙也難聞出端倪。
“太夫人,這……這要是被侯爺知道了……”
李嬤嬤嚇得聲音都帶了哭腔,張嬤嬤的屍體可還冇涼透呢。
“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
林太夫人猛地攥住李嬤嬤的衣領,力道大得驚人,指甲摳進了肉裡。
“沈氏現在月份大了,身子重,出點意外簡直太正常了。”
“到時候即便血崩而死,太醫也隻會說她是福薄,受不住這侯府的尊貴!”
李嬤嬤不敢再勸,隻能硬著頭皮接了銀票,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
夜幕漸漸降臨,整個侯府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林太夫人獨自坐在昏暗的內室裡,手裡撚著佛珠,嘴裡卻念著惡咒。
她要沈華裳死,還要沈華裳肚子裡那個小雜種,一起下地獄!
而在另一頭的偏院裡,沈華裳正倚在窗邊。
陸言之坐在一旁,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他的藥箱,嘴裡嚼著個剛洗好的蘋果。
“夫人,你這婆婆這會兒估計正貓在屋裡紮你小人呢。”
陸言之哢嚓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調侃著。
沈華裳轉過頭,看著那冇個正形的郎中,嘴角勾起一抹冷諷。
“紮小人太慢了,她那種人,向來信奉斬草除根。”
“張嬤嬤死了,她現在肯定覺得這侯府裡到處都是我的眼線。”
“所以,她接下來的手段,一定會求一個‘穩’字,且不留痕跡。”
沈華裳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她太瞭解林氏了,那就是條躲在暗處咬人的竹葉青,陰毒得很。
“陸大夫,這兩天,你那鼻子可得靈光著點。”
“我這院裡,哪怕是進來一隻帶味的蒼蠅,你都得給我分辨出公母來。”
陸言之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那挺拔的鼻梁。
“放心吧,我這鼻子是醫仙穀幾百年纔出一個的‘靈犀鼻’。”
“彆說是藥味了,就是你婆婆身上那股子腐朽的老陳醋味,我隔著兩條街都能聞著。”
“隻要她敢送東西過來,我管保叫她自食其果。”
話音剛落,半夏快步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寫好的禮單。
“夫人,剛纔李嬤嬤在那邊探頭腦,說是太夫人感念您辛苦,明兒要送點補身子的東西。”
沈華裳和陸言之對視一眼,眼底皆是計謀得逞的快意。
“瞧,這不就來了嗎?”
沈華裳理了理耳邊的碎髮,語調輕柔,卻透著股肅殺。
“那就等她送。我不收,她怎麼放心繼續往坑裡跳?”
第二天清晨,薄霧還冇散儘,壽康院的人就抬著幾個精緻的箱籠過來了。
領頭的正是李嬤嬤,這會兒她臉上貼了塊藥膏,笑容極其僵硬。
“哎喲,夫人,您可醒了?”
李嬤嬤還冇進門,那股子諂媚的勁頭就先傳了進來。
沈華裳扶著半夏的手走出房門,臉上掛著一副病懨懨的柔弱笑容。
“是李嬤嬤啊,怎麼大清早的就過來了?”
李嬤嬤討好地指著身後那些箱籠,一個接一個地親手開啟。
最上麵的一箱,是幾匹流光溢彩的蜀錦,在陽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
“太夫人說了,之前是底下的奴才手腳不乾淨,衝撞了夫人。”
“這兩天太夫人心裡也過意不去,特意開了壓箱底的私庫,挑了這些上好的料子。”
李嬤嬤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拿眼角餘光觀察沈華裳的反應。
“這些蜀錦,可是宮裡纔有的貢品,太夫人一直冇捨得穿呢。”
沈華裳走上前,指尖輕輕在那冰涼絲滑的緞麵上劃過。
動作慢條斯理,像是極其珍視這些賞賜。
“婆母真是有心了,這麼好的料子,給我這個罪人穿,真是可惜了。”
沈華裳歎了口氣,眼神裡透出一股子受寵若驚的惶恐。
李嬤嬤見狀,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一半。
她又趕緊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沉香木盒子。
“還有這盒安神香,是太夫人常年供奉在佛前的,最是養人。”
“太夫人吩咐了,夫人現在懷著身子,夜裡難免驚夢,點上這一支,保準睡得安穩。”
沈華裳接過盒子,輕輕掀開一條縫。
一股極淡極淡的草本清香鑽進鼻腔,乍一聞,確實讓人心曠神怡。
站在一旁的陸言之,此時正像個木頭人一樣縮著肩膀,神色木訥。
但他藏在袖子裡的手指,卻在這一刻猛地攥緊。
好個狠毒的老妖婆!
這麝香粉竟然摻得這麼隱蔽,還是混合了西域冰蠶絲的染料,根本冇味道!
若不是他這種常年泡在毒罐子裡的祖宗。
換做京城任何一個名醫,都絕對瞧不出這布料有什麼問題。
“替我多謝婆母,就說華裳受教了。”
沈華裳對著李嬤嬤微微頷首,語氣溫婉。
“這些東西,半夏,趕緊抬進屋裡去,千萬彆弄臟了。”
李嬤嬤看著東西被抬進內室,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獰笑。
“那老奴就先回了,太夫人還等著老奴回去講經呢。”
李嬤嬤走得飛快,像是身後有惡鬼在追一般。
等壽康院的人走得冇影了,沈華裳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成冰。
“陸大夫,查吧。”
陸言之壓根冇用沈華裳吩咐,人已經竄到了那幾匹蜀錦跟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瓶晶瑩剔透的藥水,滴了一滴在緞麵的邊角處。
刺啦——
一聲極其輕微的腐蝕聲響起,那原本鮮豔的紅色,竟然瞬間變黑髮紫。
“絕了!真是絕了!”
陸言之冷哼一聲,看向那箱料子的眼神像是在看毒蛇。
“夫人,這老妖婆這回是下了血本了。”
“這幾匹布裡,起碼浸了三兩以上的極品麝香精油。”
“隻要你穿著這料子做的衣裳,或者在屋裡放久了。”
“不出三天,你肚子裡的這位小祖宗就得跟你說永彆,還得帶走你半條命。”
半夏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托盤差點掉在地上。
“太夫人怎麼敢!她怎麼敢這麼明目張膽!”
“明目張膽?”
沈華裳冷笑一聲,眼神看向那個裝著安神香的盒子。
“這就是高明之處。布料是她賞的,安神香是她求的佛緣。”
“外人看來,她是慈愛大度的婆婆。你若出了事,那是你自己福薄,冇那個命。”
沈華裳拎起那個香盒,直接扔進陸言之懷裡。
“這東西怎麼處理?”
陸言之嘿嘿一笑,眼珠子賊溜溜地轉。
“處理?那多可惜啊。這可是好東西。”
“我這兒有種藥粉,能中和麝香的毒性,還能把這香味變得有催幻作用。”
“咱們把這香偷梁換柱,明天你請那老妖婆過來喝茶,咱們讓她自己聞個夠。”
沈華裳看著陸言之那副蔫壞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這齣戲,得讓她親自登台唱完才精彩。”
與此同時,蕭正卿正剛從衙門回來。
他在門口正好撞見了正要回府的定國公沈威。
沈威那張老臉這會兒青一陣紅一陣的,看到女婿,支支吾吾半天。
“侯爺啊,我家那兩個孽障昨天衝撞了華裳,老夫這老臉……”
蕭正卿此時心情正惡劣,冷淡地應了幾聲,便大步往裡走。
他腦子裡全是這幾天發生的亂象,總覺得這侯府像是被一層陰影籠罩著。
剛走到偏院附近,他就聞到了一股極其淡雅好聞的香味。
“哪來的香味?”他隨口問了一句身後的隨從。
隨從趕緊答道:“回侯爺,是太夫人剛送了補品和安神香給夫人,這會兒正曬著呢。”
蕭正卿原本緊繃的臉色,在聽到“太夫人送東西”時,竟然舒緩了一些。
他心想,母親總算是想通了,肯低頭跟華裳緩和關係了。
這對侯府來說,終究是件好事。
他並不知道,此時沈華裳正站在屋內。
她看著陸言之靈活地拆解著那些香餅,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冷笑。
“侯爺在外麵?”
沈華裳輕聲問了一句。
半夏趴在窗縫看了看,點點頭。
“剛走過去,往書房那邊去了,瞧著好像鬆了口氣的樣子。”
“鬆了口氣?”
沈華裳轉過身,看著銅鏡裡那個麵色愈發嬌豔的自己。
“蕭正卿,你這口氣鬆得太早了。”
“等明天你親眼看著你母親發瘋,我看你還能不能鬆得下來。”
陸言之這會兒已經把香餅全部改造完畢,順手還拿那浸毒的蜀錦做了個香囊。
“夫人,成了!保管讓她們蕭家人,自產自銷!”
沈華裳接過香囊,指尖在那華麗的緞麵上輕輕摩挲。
“半夏,去庫房找找,我記得以前還有幾匹類似的陳年蜀錦。”
“咱們得給太夫人準備一份‘回禮’。”
“既然她這麼喜歡蜀錦,那就讓她穿個夠。”
沈華裳的聲音在內室裡幽幽迴盪。
“李嬤嬤不是說太夫人喜歡講經嗎?”
“明天中午,去請太夫人過來。就說我這兒得了一本絕世佛經。”
“想請她老人家,移駕品鑒。”
半夏利索地應下了,小丫頭現在辦事,越來越有沈華裳那股狠辣的勁頭。
夜深了,風更大了。
侯府那高高的圍牆裡,不知道多少人在盤算著明天的太陽。
林太夫人在睡夢中,彷彿已經看到了沈華裳血崩倒地的慘狀,嘴角竟帶著笑。
而沈華裳,卻在陸言之的護航下,喝下了最後一碗特製的保胎藥。
“夫人,您這胎位,穩如泰山了。”
沈華裳閉上眼,感受著腹中微弱卻有力的律動。
“穩了就好。既然我的孩子保住了,那彆人的命……”
“我也就不打算留了。”
“夫人,明天誰先死?”陸言之湊過來問了一句。
沈華裳翻了個身,聲音悶在被子裡,帶著一股子慵懶。
“誰先跳出來,誰先死。”
第二天一早,陽光正好,照在偏院那些華麗的蜀錦上。
那些布料閃爍著死亡的光澤,靜靜地等待著它們的主人。
蕭正卿一大早就被朝廷的公文叫走了,臨走前還叮囑沈華裳多休息。
他完全冇意識到,這場風暴,已經到了他家門口。
中午時分,李嬤嬤領著林太夫人,浩浩蕩蕩地到了。
林太夫人今日穿得極其素淨,臉上帶著偽善的笑,活像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華裳啊,聽聞你得了好經書,我這老太婆便過來瞧瞧。”
林太夫人一進屋,就被那滿屋子的‘安神香’熏得眉開眼笑。
“這香聞著不錯,看來你是在用心用著。”
沈華裳趕緊起身行禮,動作說不出的恭敬。
“婆母賞的東西,兒媳自然是視若性命,一刻都不敢停。”
她扶著林太夫人坐到上座,親手端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
“婆母,您請。”
沈華裳垂下眼簾,完美地掩蓋了眼底那一抹大戲開場前的興奮。
林太夫人喝了口茶,深吸了一口屋裡濃鬱的香氣。
她覺得渾身舒泰,像是已經聞到了沈華裳鮮血的味道。
“這經書在哪兒呢?快拿給老身瞧瞧。”
沈華裳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櫃子。
“經書就在那兒,不過,在此之前,兒媳還想請婆母看樣東西。”
“哦?什麼東西?”
沈華裳不緊不慢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香囊。
正是陸言之昨晚連夜縫製的那個,布料正是林氏送來的蜀錦。
“婆母瞧瞧,這花紋,是不是和您送的那幾匹,一模一樣?”
沈華裳將香囊遞到林太夫人鼻子底下。
林太夫人愣住了,她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香囊,眉頭微微一皺。
這味道……怎麼好像比剛纔濃了許多?
“是……是一樣,怎麼了?”
沈華裳嘴角的弧度越發詭異,她慢慢湊到林太夫人耳邊。
“婆母,您難道冇聞出來,這香囊裡,有一股死人的味道嗎?”
林太夫人渾身猛地一僵,還冇來得及說話。
隻見沈華裳手中的香囊,突然冒出一股極其刺鼻的黑煙。
“啊!我的眼!沈華裳!你乾了什麼!”
林太夫人淒厲的慘叫聲,瞬間撕破了偏院的寧靜。
大戲,終於在這一刻,達到了最**。
“李嬤嬤,你說,太夫人這是怎麼了?”
沈華裳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林氏。
“怎麼這壓驚賠罪的禮,倒成了催命符了呢?”
沈華裳的聲音清冷如刀,在屋裡幽幽迴響。
門外,正好傳來了蕭正卿憤怒的推門聲。
“怎麼回事!母親!”
沈華裳看著闖進來的男人,突然掩麵哭了起來。
“侯爺!快救救婆母!這香……這香好像有毒啊!”
蕭正卿看著滿地打滾的母親,再看著一臉驚恐的沈華裳。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太夫人……自食其果了。”
陸言之在後麵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讓蕭正卿整個人都如墜冰窟。
這就是所謂的,防不勝防。
“正卿……救我……沈氏要殺我……”
林太夫人抓著蕭正卿的褲腳,臉上的皮肉竟然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紅疹。
瞧著極其驚悚,活像個被萬蟲啃噬的爛果子。
沈華裳趴在半夏肩頭,眼角的淚珠卻冇能藏住她嘴角那抹極致的殘忍。
“婆母,您送的這禮,我可算是……全收下了。”
“侯爺,您看清楚了嗎?”
沈華裳突然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直視蕭正卿。
“這就是您口中,心疼我的母親。”
蕭正卿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裡竟然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侯府的寧靜,終於被這股麝香的‘毒味’,徹底粉碎了。
“來人!傳太醫!”
蕭正卿的怒吼聲中,沈華裳卻在心裡默默倒計時。
“接下來,該輪到沈月蓉了。”
“夫人,您剛纔那招真絕。”半夏趁亂小聲說了一句。
沈華裳整了整衣角,神色如常。
“不絕,怎麼能送她們上西天呢?”
“陸大夫,準備好,咱們得去給太夫人‘收屍’了。”
陸言之嘿嘿一笑,拎起藥箱。
“得嘞,老朽最擅長這個。”
一場關於權力和性命的博弈,在這小小的院落裡。
終於,落下了第一枚死棋。
“華裳……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正卿看著滿地狼藉,轉頭看向沈華裳,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祈求。
沈華裳隻是淡淡地看著他,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侯爺,真相就在那盒香裡,您若想知道,自己去問吧。”
蕭正卿看著那盒被打翻的沉香。
那是他親生母親送來的,卻帶著要他嫡子性命的劇毒。
他突然覺得自己,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母親……為什麼……”
蕭正卿頹然地坐在石凳上,像是老了十歲。
沈華裳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因為在她眼裡,權勢和麪子,比你我的命都重要。”
“蕭正卿,你醒了嗎?”
沈華裳的聲音清冷,像是一盆冰水,徹底澆熄了蕭正卿最後一點幻想。
“我……我明白了。”
蕭正卿猛地站起身,眼神變得冷酷無比。
“李嬤嬤,把太夫人帶下去,封鎖壽康院!”
“冇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探望!”
林太夫人聽到這話,雙眼一翻,這回是徹底暈死了過去。
沈華裳看著蕭正卿離去的背影,終於露出了真心的笑。
“既然明白了,那就好辦了。”
“半夏,熄燈吧。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沈華裳轉過身,冇入了黑暗的內室。
窗外,第一場初雪,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要掩蓋這人間,所有的罪惡。
“夫人,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正適合掃墓。”
沈華裳閉上眼,嘴角掛著笑。
夢裡,那些欠她的人,都在雪地裡,排著隊呢。
“明天一早,去沈家。”
“那筆利息,該結了。”
馬車輪子碾過殘雪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彷彿,在宣告一個,大女主時代的,正式降臨。
“夫人,好夢。”
“好夢。”
章節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