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張嬤嬤的末日,殺雞儆猴肅清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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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院內,清晨的寒氣還未散儘,屋裡卻燒著最旺的紅羅炭。
張嬤嬤一張老臉笑成了褶子肉,雙手捧著那封信,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太夫人,老奴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她刻意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興奮。
林太夫人原本正歪在榻上揉額頭,聞言猛地坐直了身子。
“當真?那賤人真把私逃的路線寫在紙上了?”
張嬤嬤連連點頭,眼底閃過一抹陰毒的快意。
“千真萬確!老奴昨晚親自鑽進偏院窗戶,看著她壓在茶盞底下的。”
“好!好得很!”
林太夫人一拍桌子,臉上的偽善徹底撕碎。
“沈華裳啊沈華裳,這回可是你自己作死。”
“私通外人,密謀出逃,我看這回正卿還能怎麼護著你!”
她轉頭對著守在門口的小廝厲聲吩咐。
“去!把侯爺請來,就說我這兒拿住了咱們侯府主母的‘體麵’!”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蕭正卿帶著一身料峭的寒氣踏入正廳。
他眉頭緊鎖,眼底那一抹宿醉的紅血絲讓他瞧著格外陰沉。
“母親,大清早的,又鬨什麼?”
他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極度的不耐煩。
林太夫人也不廢話,直接給張嬤嬤使了個眼色。
張嬤嬤挺起胸膛,狗仗人勢地走上前,將信呈了上去。
“侯爺,不是老奴多嘴,真實在是夫人做得太過分了。”
“她竟然揹著您,偷偷籌劃要帶著孩子私逃出府!”
蕭正卿的動作僵住了,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張潔白的信紙,腦海中浮現出昨晚沈華裳那張冷漠的臉。
難道,她真的對他厭惡到了這種地步?
連一刻鐘都不想在這侯府待了?
他指尖微顫,猛地拆開了信封。
林太夫人和張嬤嬤伸長了脖子,正等著看蕭正卿暴跳如雷的模樣。
“沈華裳,我看你這回死不死……”
張嬤嬤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著。
然而,蕭正卿隻看了第一行,整張臉瞬間從蒼白變成了鐵青。
那不是憤怒的青,而是極度震驚後透出來的死氣。
“這……這是什麼?”
蕭正卿的聲音像是從石縫裡擠出來的,乾澀得嚇人。
“還能是什麼?肯定是出逃的地圖啊!”
林太夫人湊過去,嘴角的笑容還冇來得及綻放,就凝固在了臉上。
信紙上,清清楚楚地寫著:
大業三年冬,張嬤嬤盜取公中炭火三十擔,轉賣給西街王二。
大業四年春,張嬤嬤剋扣夫人嫁妝中燕窩十盒,送往自家親侄兒處。
往下看,字跡越發淩厲:
受太夫人指使,張嬤嬤於每月初一,向夫人安胎藥中投‘陰寒草’。
每份藥量一錢,長此以往,主母必死於臨盆大血崩。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林太夫人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接竄到了天靈蓋。
“這……這不可能!這上麵寫的都是什麼胡話!”
張嬤嬤尖叫一聲,伸手想要去搶那張信。
“滾開!”
蕭正卿猛地一甩袖子,力道大得直接將張嬤嬤掀翻在地。
“母親,您教出來的好奴才!”
他一字一頓,眼眶瞬間紅了,那是被最親近的人背叛後的狂怒。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沈華裳扶著半夏的手,慢條斯理地跨過門檻。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淡的素縞,發間隻插了一根玉簪。
在那朝霞的映襯下,美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她身後,還跟著那個麵色蠟黃、瞧著有些侷促的遊醫陸言之。
“侯爺,大清早的,為何發這麼大的火?”
沈華裳聲音清亮,目光落在癱倒在地的張嬤嬤身上,眼底滿是嘲弄。
“怎麼,張嬤嬤,我房裡的那封‘遺言’,你還看得滿意嗎?”
“沈華裳!你算計我!”
張嬤嬤歇斯底裡地咆哮著,這會兒她終於反應過來。
那信根本不是什麼路線圖,而是催命符!
沈華裳冷笑一聲,徑直走到蕭正卿麵前。
“侯爺,您手裡那張紙,是這三年來,張嬤嬤一筆一筆替我記下的賬。”
“她大概冇發現,我這人有個壞習慣,喜歡把受過的罪都寫下來。”
蕭正卿死死盯著沈華裳,聲音沙啞。
“她說你私逃……說你在藥裡……”
“藥裡有冇有毒,問問這位陸大夫不就結了?”
沈華裳微微側身,給陸言之讓開了道。
陸言之拎著藥箱,心裡暗罵這侯府的戲真多。
他麵上卻不露聲色,走到張嬤嬤麵前蹲了下來。
“這位嬤嬤,借你的手瞧瞧。”
陸言之伸手如電,一把攥住了張嬤嬤那隻枯樹皮似的手。
張嬤嬤拚命掙紮,嘴裡罵個不停。
陸言之冷哼一聲,捏住她的指尖,用力在白色的藥帕上一劃。
隻見那帕子上,瞬間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綠黃色粉末。
在陽光下,這粉末閃爍著一種極其詭異的幽光。
“侯爺請看。”
陸言之站起身,語氣極其篤定。
“這是‘陰寒草’研磨成粉後的殘餘。”
“由於這種毒草極具滲透力,常年接觸的人,指甲縫裡會留下洗不掉的草色。”
“瞧這位嬤嬤的指甲,怕是下毒下的手都麻了吧?”
陸言之的嘴角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諷刺。
蕭正卿看著那道綠痕,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他轉過頭,看向林太夫人,眼神裡隻剩下了死寂。
“母親,您也是這麼想的嗎?”
“想要我這孩子的命,還是想要華裳的命?”
林太夫人臉色煞白,死死抓著榻上的軟墊,指甲都快摳進木頭裡了。
“不……不是這樣的……是這刁奴自己貪財!”
“她為了掩蓋偷盜的事情,纔想毒死沈氏滅口!對,就是這樣!”
林太夫人這種時候,毫不猶豫地就把張嬤嬤賣了個徹底。
張嬤嬤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這個跟了半輩子的主子。
“太夫人!您不能這樣對我!那些藥分明是您……”
“住口!”
林太夫人一巴掌甩在張嬤嬤臉上,打斷了她未儘的控訴。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竟然敢借我的名義行凶!”
沈華裳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底那抹嘲弄越發深了。
瞧瞧,這就是所謂的婆媳情深,這就是所謂的忠義家仆。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連塊遮羞布都剩不下。
“侯爺,這人,您打算怎麼處置?”
沈華裳輕聲問了一句,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問今天早餐吃什麼。
蕭正卿沉默了良久,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了嗜血的殺意。
他是戰神,他的手沾過無數敵人的鮮血。
但他從未想過,在這所謂的“家”裡,會有人用這種陰毒的手段對付他的妻兒。
這種挫敗感,讓他幾乎發瘋。
“來人!”
蕭正卿厲喝一聲。
幾名身強力壯的親兵瞬間衝進正廳,個個按著腰間的佩刀。
蕭正卿指著地上的張嬤嬤,語氣冷得像塞外的冰原。
“把這刁奴拉下去,不必送官了。”
“在院子裡,當著所有下人的麵,亂棍打死!”
張嬤嬤的哭喊聲瞬間戛然而止,她呆住了。
隨即,爆發出一陣淒厲的求饒聲。
“侯爺饒命!太夫人救我!我不想死啊!”
親兵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塊破布直接塞進了她的嘴裡。
像拖死狗一樣,把這位侯府曾經權傾一時的管事嬤嬤拖了出去。
沈華裳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院子裡,很快傳來了沉悶的板子聲。
每一下都打在肉上,伴隨著骨頭斷裂的悶響。
那聲響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壽康院的小丫鬟們嚇得跪了一地,個個頭埋進胸口,瑟瑟發抖。
林太夫人此時癱在榻上,整個人像是脫了水的枯木。
她聽著外麵的動靜,每一下板子都像是抽在她的臉上。
沈華裳抬頭看了林太夫人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婆母,這茶,有些涼了呢。”
沈華裳微笑著開口,嘴角勾起的弧度極其殘忍。
林太夫人哆嗦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正卿站在屋子中央,看著沈華裳那陌生的笑容,心裡隻覺得一陣陣發寒。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他曾經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商賈之女。
此刻,已經成了一柄隨時可能割斷蕭家咽喉的利刃。
“華裳……你……”
蕭正卿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裡乾巴巴的,連一句安慰的話都吐不出來。
沈華裳放下茶盞,站起身。
“侯爺,殺雞儆猴這種戲,看一次就夠了。”
“陸大夫,走吧,咱們院子裡那些‘臟東西’,還得麻煩您親手清理呢。”
她轉過身,衣襬在風中劃過一道冷硬的弧度。
陸言之拎起藥箱,斜眼看了看臉色鐵青的蕭正卿。
“侯爺,您家這風水,真的該改改了,邪氣太重。”
說完,兩人揚長而去。
蕭正卿站在空蕩蕩的廳內,聽著院子裡漸漸微弱下去的慘叫聲。
“處理乾淨後,把屍體扔到城外亂葬崗。”
蕭正卿對著親兵吩咐了一句,聲音疲憊到了極點。
他轉過頭,看著依舊沉默不語的林太夫人。
“母親,您好自為之。”
蕭正卿跨步走出壽康院,他抬起頭。
隻見清晨的陽光正好刺進他的眼睛,讓他冇由來地感到一陣暈眩。
此時,沈華裳已經回到了偏院。
她站在那盆枯萎的杜鵑花前,伸手輕輕摘下了一片枯葉。
“夫人,張嬤嬤斷氣了。”
半夏跑進來,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被嚇到了。
沈華裳將枯葉在指尖揉碎,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斷氣了就好。”
“去把咱們院裡那些小丫頭都叫來。”
沈華裳轉過身,語氣極其冷靜。
“告訴她們,從今往後,這偏院的規矩,得按我的來。”
“誰要是想當第二個張嬤嬤……”
沈華裳頓了頓,嘴角露出一抹極其溫柔的笑。
“我會讓她知道,死,有時候是一種奢望。”
陸言之在一旁聽著,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這女人,真的比他這個瘋子還要瘋。
“陸大夫,盯著我乾什麼?”
沈華裳斜睨了他一眼。
陸言之嘿嘿一笑,趕緊狗腿地湊上去。
“哪兒能啊,我是在想,明天咱們去哪兒收債?”
沈華裳轉頭看向窗外,那是京城最繁華的街道方向。
“收債?不急。”
“我想,侯爺現在的私庫,應該已經為我敞開了吧?”
沈華裳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火苗。
“那封信,可不止是用來殺張嬤嬤的。”
“它還是一把鑰匙,一把通往蕭正卿所有秘密的鑰匙。”
沈華裳輕聲呢喃。
“半夏,拿紙筆來,我要給‘千機閣’那邊傳個信。”
“第一場雪落下之前。”
“我要看到,永安侯府除了這塊牌匾,再也冇剩下半分底氣。”
沈華裳轉頭看向陸言之。
“你說,蕭正卿明天一早醒來,會不會發現他的床頭,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