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中變賣鋪麵,為跑路積累原始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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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正卿走了。
那狼狽不堪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迴廊儘頭。
沈華裳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她隨手扯掉那張被淚水打濕的帕子。
那雙原本蓄滿哀愁的眼眸瞬間變得清冷如刃。
哪裡還有半分剛纔那種脆弱到隨時會凋零的模樣。
“夫人。侯爺這回怕是真被您嚇住了。”
半夏一邊關緊房門。一邊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沈華裳走到銅鏡前。
她看著鏡中那張依舊蒼白卻透著狠戾的臉龐。
“他不是被我嚇住了。他是被他自己的自尊心給勒住了脖子。”
“蕭正卿這種人。生平最恨欠債。尤其是欠女人的情債。”
“今晚這齣戲。夠他在兵部的冷板凳上琢磨好幾個通宵。”
沈華裳冷笑一聲。
她並冇有因為暫時的勝利而放鬆警惕。
永安侯府是個火坑。
這點子微末的愧疚。保不了她一世。
更護不住她肚子裡正日益沉重的孩子。
她必須在蕭正卿徹底清醒過來之前。
給自己攢夠能在這大靖天下橫著走的本錢。
沈華裳屏退左右。
她獨自一人走到博古架後的暗格旁。
指尖微動。意念瞬間沉入玉佩空間。
空間倉庫裡。那些從張氏私庫裡黑來的地契房契正散發著誘人的紙墨香。
這些東西。全是張氏這些年剝削百姓。私吞沈家家產的血債。
留在手裡就是燙手的山芋。
唯有變現。纔是最踏實的銀子。
“半夏。把那個鐵哨子拿來。”
沈華裳低聲吩咐。
不一會兒。一隻造型古樸的玄鐵小哨落入她掌中。
這是秦掌櫃臨走前留下的。
哨聲細微如蟬鳴。
卻是千機閣暗線接頭的唯一信標。
她走到窗邊。對著夜空輕輕吹響。
哨聲穿透夜色。
不出半個時辰。窗欞處傳來三長兩短的叩擊聲。
沈華裳推開窗。
一個麵容普通的黑衣漢子翻身而入。
那是秦掌櫃培養出來的第一批心腹。
“主子有何吩咐?”
漢子單膝跪地。頭垂得很低。不敢直視主母的容顏。
沈華裳從袖中抽出那一疊厚厚的契紙。
“把這些東西。全部低價折現。”
“記住。不要走京城的大商行。去黑市。去那些外地流竄過來的賭檔。”
“哪怕價格壓低三成。也要在三日之內全部換成現銀。”
漢子接過契紙。藉著燈火掃了一眼。瞳孔猛地縮緊。
這些可都是京城地段極佳的門臉房和良田。
就這麼甩賣了?
“主子。這太可惜了。若是運作得好。起碼能翻一倍。”
沈華裳眼神幽深。
“錢。永遠賺不完。但命。隻有一條。”
“這些東西來路不正。張氏遲早會發現私庫空了。”
“我們要做的。是搶在她報官查封之前。把這些爛賬徹底抹平。”
“化整為零。全部投入千機閣的碼頭建設。我要看到千機閣的旗號。在一個月內插遍大運河。”
黑衣漢子心頭一震。
他從未見過哪個後宅婦人能有這般雷霆手腕。
這哪裡是賣鋪子。這分明是在燒錢鋪路。
“屬下明白!定不負主子所托!”
黑衣人收起契紙。轉瞬消失在夜色中。
沈華裳關上窗。
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一半。
張氏。你以為那些地契躺在你的密室裡就很安全?
明天天一亮。你就會發現。你引以為傲的根基。早已經成了我千機閣的墊腳石。
但這還不夠。
沈華裳回過身。看向床頭那個沉甸甸的木匣子。
這裡麵躺著的。是她名下最後幾個“乾淨”的鋪麵。
那是她親生母親留給她的。
甚至連蕭正卿和林太夫人都不知道這些產業的存在。
“夫人。這些鋪子收益極好。您真的要變賣?”
半夏端來溫熱的補湯。語氣中滿是不捨。
沈華裳放下木勺。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留著它們。我就是這京城裡永遠跑不掉的籠中鳥。”
“蕭正卿如果想抓我。順著鋪麵的賬目就能找到我的蹤跡。”
“唯有把它們全部換成金葉子。裝進空間裡。我纔是自由的。”
她已經想好了退路。
若有一日侯府待不下去。
她便帶著半夏。帶著孩子。在這天下大可去得。
第二天一早。
京城最大的金店“寶翠樓”迎來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半夏戴著厚厚的幕籬。手持沈華裳的私章。
僅僅兩個時辰。沈華裳名下的那幾處良田和綢緞莊便易了主。
交易極其低調。
所有的銀票在出門的一瞬間。
便在幽深的巷弄裡被等候多時的秦掌櫃換成了沉甸甸的金葉子。
一疊廢紙。變成了一匣子實打實的硬通貨。
夜裡。偏院燈火昏暗。
沈華裳盤腿坐在床上。
麵前擺著那個不足一尺見方的小匣子。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撥弄著裡麵那些金燦燦的小葉子。
金子獨有的冰冷感和厚重感。
讓她在這冰冷的侯府。終於感受到了一絲真實的暖意。
有了這些銀子。千機閣的骨架就搭起來了。
有了這些金子。她即便現在跑路。也能保後半生榮華富貴。
“夫人。這些金葉子。夠咱們在塞外買下一座城了吧?”
半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純度極高的金子。
沈華裳笑著把匣子收進空間。
“一座城算什麼。我要的。是讓蕭正卿跪在我的金山前求我。”
她的笑容帶著幾分快意。
那是複仇者在收割戰利品時特有的快感。
就在這時。沈華裳的眉頭猛地一皺。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一陣極其細微卻綿長的墜痛感。
毫無征兆地從小腹深處蔓延開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夫人!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白?”
半夏嚇得丟掉了手裡的火箸。撲到床邊大喊。
沈華裳咬緊牙關。
她感受著腹中胎兒不安的跳動。
心裡那股不安感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前世。她就是在這個時候。被張嬤嬤那碗安胎藥徹底毀了根基。
雖然這輩子她躲過了毒藥。
但這具身體終究還是太虛弱了。
連日的籌謀。搬空庫房的勞累。加上心神的劇烈波動。
讓這個本就脆弱的小生命感到了危機。
“彆叫。把門鎖死。”
沈華裳強撐著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去……去把櫃子最底層的那個瓷瓶拿來。”
那是空間靈泉凝聚出的精華。
但靈泉隻能滋養。卻不能解決所有的醫學難題。
她必須找一個絕對信得過的。醫術冠絕天下的人。
而不是侯府那些隻會看太夫人眼色行事的庸醫。
沈華裳靠在枕頭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銀子有了。班底有了。
如果孩子保不住。那這一切就真的成了過眼雲煙。
她絕對不允許這種悲劇再次發生。
“夫人。藥來了。您快喝一口。”
半夏帶著哭腔。手抖得厲害。
沈華裳喝下靈泉精華。那種絞痛感稍微緩解了些。
但她知道。這隻是治標不治本。
在這大靖京城。有一位怪醫。
性格孤傲。卻能生死人肉白骨。
前世她死後才聽說此人曾因為缺一味稀世藥材而發瘋。
而那味藥。就在她的空間倉庫裡。
“半夏。去幫我打聽一個人。”
沈華裳死死抓著被褥。
“醫仙穀。陸言之。”
“不計代價。要把他給我找來。”
“就說……有人能治好他的‘藥癡’之症。”
沈華裳看著小匣子裡滿滿噹噹的硬通貨。稍微安心了些。
但在帶球跑之前。她還必須解決一件生死攸關的大事。
“保胎。纔是眼下最要緊的。”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陸言之……你可千萬彆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