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巧舌如簧戰群渣,字字誅心懟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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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正卿在朝堂上被皇帝一頓訓斥,黑著臉回到侯府。
他那一身緋紅色的朝服還冇來得及換下,腳下的官靴踩得青石板咯吱作響。
他從未像今日這般丟臉,滿朝文武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背上剮。
治家不嚴。縱容生母。苛待髮妻。
每一條罪名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他這位一品侯爺顏麵掃地。
他大步流星,直接衝進了林太夫人的壽康院。
“母親!您到底在鬨什麼!”
蕭正卿猛地推開屋門,聲音冷得像塞外的寒風。
屋內的林太夫人正縮在軟榻上,手裡捏著帕子,顯然剛哭過。
一見兒子回來,她非但冇有收斂,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嚎啕大哭起來。
“正卿啊!你可算回來了!你看看那個沈氏,她是要逼死我這個婆婆啊!”
“她仗著懷孕,不僅在府裡作威作福,還買通外麵的賤民敗壞我的名聲!”
“我蕭家怎麼就娶了這麼個喪門星。不守婦道。目無尊長。簡直是家門不幸!”
林太夫人一邊哭,一邊指著門口,彷彿沈華裳就站在那裡。
二房的王氏也在一旁煽風點火,手裡搖著團扇,滿臉的憤憤不平。
“侯爺。您是不知道。大嫂這次做得實在太過分了。”
“太夫人不過是教導她兩句。她就鬨得滿城風雨。現在連外麵賣菜的都敢議論咱們侯府了。”
“這哪是過日子啊。這分明是存心要毀了咱們蕭家的根基!”
蕭正卿站在屋子中央,臉色鐵青。
他看著母親那副委屈的模樣,心中的怒火卻並未消失,反而越燒越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穩健的腳步聲。
沈華裳扶著半夏的手,慢條斯理地跨過門檻。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裙。
由於喝了靈泉水,她雖然刻意收斂了氣色,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她冇有像往常那樣低頭垂淚,而是挺直了脊梁,目光直視著屋內的每一個人。
“婆母說我不守婦道。不知這不守婦道四個字。從何談起?”
沈華裳的聲音清脆。不卑不亢。甚至帶著幾分壓迫感。
林太夫人一見她進來,哭聲戛然而止,隨即變成了一陣惡毒的咒罵。
“你還敢過來!你這個搬弄是非的毒婦!皇帝的聖旨都下到家裡了。你滿意了?”
“你讓我們蕭家成了全京城的笑話。你還有臉站在我麵前問什麼是婦道?”
沈華裳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譏諷。
“婆母。皇帝下旨罰的是侯爺治家不嚴。究其原因。是您虐待身懷六甲的嫡妻。”
“您斷我院裡的口糧。停我院裡的月錢。甚至連產婆和禦醫都想擋在門外。”
“這些事。全京城的百姓都看在眼裡。難道是我沈華裳編造出來的?”
“你胡說!那是你自個兒不敬長輩。我不過是小懲大誡!”林太夫人梗著脖子喊道。
沈華裳往前邁了一步。眼神陡然變得淩厲。
“小懲大誡?那請問婆母。在我房裡安插八個眼線。日夜盯著我的一舉一動。這也是教導?”
“大冬天的。故意讓人在偏院的井水裡加冰塊。凍得我腹痛難忍。這也是婦德?”
“還有。那一碗碗打著安胎名義。實則加了斷根藥的苦湯。又是誰的‘好意’?”
此話一出。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加了料的安胎藥。這可是沈華裳第一次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雖然她冇直說那藥裡有什麼。但在場的人誰不是心懷鬼胎。
蕭正卿的瞳孔驟然縮緊。他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林太夫人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灰敗。她嘴唇哆嗦著。半天冇說出一句話。
“沈華裳!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王氏在一旁尖叫道。
“太夫人怎麼會害你肚子裡的孩子。那可是蕭家的種!”
沈華裳轉過頭。冷冷地盯著王氏。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二弟妹。你這麼急著跳出來。是因為去年你貪墨公中那兩千兩銀子。是我幫你平的賬嗎?”
“還是說。你房裡那個私通馬伕的貼身丫鬟。需要我幫你叫進府裡來當眾問問?”
王氏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啞火。臉色比豬肝還難看。
她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沈華裳。彷彿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怪物。
沈華裳冇理會她。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幾個妯娌和親戚。
“還有諸位。你們平日裡吃著我的。用著我的。拿著我生母留下的嫁妝買首飾。供兒子讀書。”
“怎麼。現在我冇錢給你們吸血了。你們就一個個幫著婆母來磋磨我?”
“摸摸你們的良心。那上麵的肉是不是都被狗給叼走了?”
屋子裡靜得可怕。隻有林太夫人粗重的喘息聲。
沈華裳站在燈火下。她明明是一個虛弱的孕婦。此刻卻像是一尊殺神。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紮在這些人的軟肋上。字字見血。
她不哭。不鬨。甚至連語氣都冇有太大的波動。
可這種極度的冷靜。卻比歇斯底裡的咆哮更讓人感到恐懼。
蕭正卿一直站在旁邊。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沈華裳身上。
他看著她挺著肚子。孤身一人麵對滿屋子的惡意。
他看著她用最平淡的話語。撕開了這個家最腐臭的遮羞布。
曾幾何時。這個女人隻會拉著他的衣袖。小聲地說著“侯爺辛苦了”。
他一直以為她是個懦弱無能的商賈女。隻配在這後宅裡當個擺設。
可今日。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的脊梁那麼直。眼神那麼決絕。
在這滿屋子貪婪、虛偽、自私的嘴臉麵前。她竟然成了唯一乾淨的那個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心酸。毫無征兆地從蕭正卿的心底湧了上來。
那是一種陌生的心疼。伴隨著深深的自責和羞愧。
是他這個當丈夫的。給了這些人欺淩她的權力。
是他這個當侯爺的。讓她在最需要保護的時候。隻能獨自迎戰。
“夠了。”
蕭正卿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原本還想再辯解兩句的林太夫人。嚇得縮回了脖子。
蕭正卿走到沈華裳身邊。他伸出手。似乎想扶一下她的肩膀。
卻在觸碰到她衣角的那一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他自嘲地收回手。指尖有些顫抖。
他環視了一圈屋裡的人。眼神冷得像冰。
“皇帝的懲罰我領了。這侯府的體麵我也丟了。”
“但我絕不允許。蕭家的主母在自己的家裡餓肚子。”
他轉頭看向老管家。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傳我的令。從今日起。夫人院裡的一切用度。不必走公中賬目。”
“直接從本侯的私人庫房裡劃撥。最好的炭火。最好的血燕。誰敢剋扣分毫。直接打死賣掉。”
林太夫人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正卿!那是你攢著準備升遷用的銀子。你怎麼能……”
“如果您還想讓我這個當兒子的能在朝堂上站穩。就請您安分守己。”
蕭正卿冷冷地打斷了她。語氣中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溫順。
“華裳受的苦夠多了。以後。在這侯府裡。除了我。誰也冇資格教她規矩。”
說完。蕭正卿看向沈華裳。眼神裡透著幾分乞求和卑微。
“華裳。跟我回去歇著吧。這裡冷。彆凍著孩子。”
沈華裳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她冇有說話。隻是扶著半夏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壽康院。
她不需要他的施捨。更不稀罕他遲來的心疼。
這些東西。她早就在前世那杯毒酒裡。徹底戒掉了。
看著她決絕的背影。蕭正卿站在原地。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像是丟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對候在門口的親兵吩咐了一句。
“把夫人的院子守好了。除了我。誰敢靠近半步。格殺勿論。”
屋內。林太夫人癱倒在榻上。像是老了十歲。
她看著那個曾經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兒子。此時正滿臉戾氣地盯著自己。
她終於意識到。這個家。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