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確認。
“你的頭部遭受過重擊,造成了暫時性的失憶。”他說,“但這不重要,因為你的身體會記得。肌肉記憶,懂嗎?你的手記得怎麼開槍,你的腿記得怎麼逃跑,你的心臟記得——你做了什麼。”
林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你到底是誰?”他提高了聲音,“憑什麼把我關在這裡?”
中年男人終於給出了答案。
“我叫沈渡,市刑偵大隊重案組組長。”他從夾克內袋裡掏出警官證,翻開,推到林深麵前,“你涉嫌一起謀殺案。三天前,我們在城東一棟廢棄公寓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具女屍。她的名字叫宋詞。”
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林深。
“而你是最後見過她的人。”
第三章 嫌疑人
沈渡把第二張照片推到林深麵前。
這一次,是案發現場的照片。
畫麵觸目驚心。
一個年輕的女孩躺在地板上,黑色長髮散開,像一朵凋謝的花。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上麵有大片深色的汙漬——那是血。最駭人的是她的臉,慘白,嘴唇發紫,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好像在看著某個遙遠的地方。
林深胃裡一陣翻湧。
不是因為這個畫麵有多恐怖——他見過比這更血腥的場麵,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確信。而是因為這張臉,和他記憶碎片裡的那張臉,是同一張臉。
宋詞。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試圖開啟他腦海裡某扇緊鎖的門。
“三天前,也就是6月17日,晚上十點四十七分,”沈渡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報告,“城東翠屏公寓402室,發現一名女性死者。死者宋詞,二十四歲,自由職業者。死亡原因:頸部被利器割開,失血過多致死。死亡時間初步判定為當天晚上九點到十點之間。”
他看了一眼林深手腕上的表。
“你的錶停在十點四十七分。這個時間,是案發後你離開現場的時間——如果你就是凶手的話。當然,也可能是你發現屍體的時間。”
林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冇有殺人。”他最終隻說出了這一句。
沈渡冇有理會這句蒼白無力的辯白,繼續往下說。
“翠屏公寓的監控錄影顯示,6月17日晚上七點二十三分,你進入公寓大樓。晚上十點五十三分,你從公寓側門離開。而公寓正門的監控顯示,在這期間,冇有其他人進出這棟樓。”
他從檔案袋裡又抽出兩張照片,是監控截圖。畫麵雖然模糊,但能清楚地辨認出那是林深的臉。
“也就是說,”沈渡的語速放慢了,一字一句地說,“在案發時間段內,你是唯一進入過那棟樓的人。”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白熾燈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一隻困在玻璃罩裡的蒼蠅。
林深盯著那些照片,腦子裡飛速運轉。監控拍到了他,說明他確實去過那裡。他認識宋詞——至少他的記憶碎片裡出現過她的臉。他手腕上的錶停在十點四十七分,和案發時間吻合。
所有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可他真的不記得了。
“我說了,我冇有殺人。”他抬起頭,直視沈渡的眼睛,“就算監控拍到了我,也不能證明我就是凶手。也許我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我隻是……我隻是……”
“你隻是什麼?”
林深卡住了。
他隻是什麼?他隻是路過?他隻是一個恰好出現在犯罪現場的無辜群眾?
這個藉口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沈渡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站起身來。
“你不記得,沒關係。”他把照片一張一張收迴檔案袋,動作不急不緩,“你的身體會記得。我們會讓你想起來的。”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林深喊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沈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是同情?是憐憫?還是一種更深沉的算計?
“帶你去看看你留下的痕跡。”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第四章 重訪
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走廊很長,兩邊的牆壁刷著同樣的白漆,頭頂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日光燈,把整條走廊照得亮如白晝。林深被兩個穿製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