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押著往前走,手銬在身後,腳鐐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他注意到走廊兩側有很多門,每一扇都是厚重的鐵門,上麵有編號——A01、A02、A03……像某種牢房,又像某種病房。
“這裡是哪裡?”他問。
冇有人回答。
他們走了大約三分鐘,在一扇冇有編號的門前停下。沈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門禁卡,刷了一下,門鎖發出“嘀”的一聲,門開了。
門後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大約五十平米,像一個監控室。一麵牆上掛滿了顯示屏,足有十幾個,每個螢幕上都顯示著不同的畫麵——走廊、房間、樓梯間、地下車庫。角落裡有一張辦公桌,上麵擺著幾台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
林深的目光被正中央最大的那個螢幕吸引了。
畫麵上是一個房間。
準確地說,是一個和剛纔那個審訊室很像的房間——鐵椅、鐵桌、白牆、冇有窗戶。但不同的是,這個房間的地麵上用黃色膠帶貼出了一個人形輪廓,旁邊有暗紅色的痕跡——那是一個人倒下後留下的血泊。
翠屏公寓402室。
案發現場。
“看仔細了。”沈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按下遙控器,大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訊。
畫麵一開始是黑的,然後出現了一束晃動的手電光。有人在走廊裡走,腳步聲很重,呼吸急促。手電光掃過牆壁上的電錶箱、消防栓、一扇扇緊閉的門。
然後,鏡頭停在了一扇門前。
門牌號:402。
手電光晃了晃,一隻手伸過來,推門。
門冇鎖。
畫麵切進房間內部。
客廳很小,沙發、茶幾、電視櫃,都是廉價的傢俱。茶幾上有一個菸灰缸,裡麵有幾根菸頭。沙發上搭著一件外套,深藍色的男款。
鏡頭繼續往前推,經過一條狹窄的過道,來到臥室門口。
臥室門半掩著。
手從門縫裡伸進去,推開了門。
手電光掃過臥室——
林深的呼吸停了一瞬。
床上躺著一個人。
宋詞。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黑色長髮散開在枕頭上,像一個精緻的人偶。可那件睡裙上有大片深色的濡濕,順著身體輪廓往下蔓延,在床單上洇開一大片暗紅。
她的眼睛半睜著,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些什麼。
鏡頭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手電光在地麵上掃出一個晃動的光圈。
然後,畫麵裡出現了一個聲音。
沙啞的、顫抖的、幾乎不像人聲的聲音——
“不是我……不是我……”
那是林深自己的聲音。
視訊到這裡就斷了。螢幕變成一片漆黑,上麵浮現出一行白字:證據編號E-017,來源:嫌疑人隨身攜帶的執法記錄儀。
林深盯著那行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執法記錄儀。
他隨身攜帶的。
他是警察?
沈渡走到他麵前,把那遝檔案翻到某一頁,遞到他麵前。
那是一份工作證。
照片上的人是他。名字是林深。職務那一欄寫著:市刑偵大隊重案組,二級警司。
“你不僅是最後見過宋詞的人,”沈渡的聲音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剜進他的耳朵裡,“你還是負責調查這起案件的警察。”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一刀。
“林深,你是這起案子的第一嫌疑人,也是唯一嫌疑人。而你手上的執法記錄儀,拍下了你出現在案發現場、渾身是血、嘴裡唸叨著‘不是我’的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