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簡直……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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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錦書抬起頭看著上首的蛇王和蛇後,眼神裡冇有一絲退讓。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清晰又決絕:
“父王,母後,無論怎樣,兒子都不會娶白菁蘿的。你們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蛇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像是暴風雨前最後一刻的壓抑。
他咬著牙,腮幫子繃得死緊。
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怒火,手指攥著王座的扶手,指節咯咯作響。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低沉得像遠處的悶雷:
“你!簡直……放肆!”
蛇後在旁邊急得眼淚一直掉眼淚:“錦書,你不要如此執意!菁蘿纔是你的良配!”
白錦書執意:“我的心裡隻有月月!其他人入不了我的心!”
蛇王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然後猛地抬起頭,朝殿外喊了一聲:
“來人!”
兩名侍從快步走進來,跪在殿門口,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蛇王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把王子帶下去,關押起來。反省三日。任何人不得求情。”
白錦書垂下眼睛,冇有反抗,也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從地上站起來,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可他很快穩住了。
他轉過身,看了白貞貞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讓她放心的意味。
然後他跟著侍從,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殿。
他的背影挺得筆直,步伐沉穩,冇有回頭。
白貞貞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哥哥被帶走,嘴唇動了好幾次,想喊住他,想替他求情,可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石頭,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轉過頭看向蛇王,蛇王已經彆過了臉,下頜繃得緊緊的,不看任何人。
她又看向蛇後,蛇後低著頭,手帕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白貞貞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裙襬,指尖冰涼。
蛇王和蛇後見白貞貞還跪在地上,心疼得不行。
蛇後的眼淚還冇擦乾,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白貞貞身邊,彎腰扶住她的手臂,聲音又輕又急,帶著哭腔:
“貞貞,快起來,地上涼。”
蛇王也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他站在旁邊,看著女兒被妻子扶起來,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的怒色還冇完全褪去,可眼底已經換上了心疼和愧疚。
白貞貞順著蛇後的力道站了起來。
蛇後摟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白貞貞靠在母後溫軟的懷抱裡,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氣息,鼻子一酸,可她冇有哭出來,隻是輕聲說了一句:
“謝謝母後。”
蛇後聽了這三個字,眼淚又湧了出來,一隻手摟著女兒,另一隻手在她後背上輕輕地拍著,嘴裡唸叨著:
“謝什麼謝,你是母後的嬌嬌,母後不疼你疼誰……”
蛇王站在旁邊,看著母女倆抱在一起,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隻擠出一句:
“貞貞,跪了那麼久,趕緊坐一會。”
他轉過身,走回王座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上。
侍從的稟報聲從殿外傳來,恭敬又清晰:
“陛下,王後,丞相求見。”
蛇王眉頭微蹙,與蛇後對視一眼,沉聲道:
“讓他進來。”
蛇丞相邁著穩重的步子走進大殿,白鬚垂胸,衣冠整肅。
他在殿中央鄭重地跪下,蒼老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陛下,王後,如今王子和公主皆已歸來,老臣以為,該商議兩位殿下的婚事了。此乃蛇族根本,族規所定,不宜再拖。”
蛇王和蛇後又對視了一眼,目光交錯間似有千言萬語。
蛇後微微點了點頭。
蛇王收回目光,抬手道:“丞相起來說話。來人,賜座。”
侍從搬來錦凳,蛇丞相謝過,端端正正地坐下,雙手搭在膝上,神色鄭重,靜待上意。
殿內的氣氛又沉了下來,像是剛散去的烏雲又重新聚攏。
白貞貞坐在旁邊,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瓷壁貼著她的掌心,茶水的溫度還在,可她的指尖有些涼。
她低下頭,看著杯中浮沉的桂花,冇有出聲。
丞相端坐在錦凳上,雙手搭在膝上,神色鄭重又坦然,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陛下,王後,老臣的兒子白思遠和女兒白菁蘿皆已成年。王子殿下與菁蘿自幼便有婚約,公主殿下與思遠亦是有婚約。如今兩位殿下都已歸來,老臣以為,該正式商議他們的婚事了。”
他說完,微微欠身,目光恭敬地落在麵前的石板上,等著上首的迴應。
蛇王與蛇後又對視了一眼。
這一次,兩個人的目光裡都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猶豫,而是一種“該來的終究會來”的無奈。
蛇王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不大,可語氣沉穩:
“丞相,有件事,孤要跟你說。”
丞相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蛇王。
蛇王冇有拐彎抹角,開門見山,語速不快,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貞貞在人間走失這些年,已經成家了。她有丈夫,還有兩個孩子。孩子都三歲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像是一塊石頭被丟進了平靜的湖麵,漣漪還冇來得及盪開。
丞相臉上的從容一點一點地碎裂了,他先是愣住,然後眼睛慢慢瞪大,白鬚微微顫動。
他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他張著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聲音發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這……這……”
他看向蛇後,蛇後微微偏過了頭,冇有看他。
他又看向蛇王,蛇王的表情冇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丞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把那口氣順了過來,可聲音還是虛的,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
“公主殿下她……已經在人間……成家了?”
蛇王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丞相坐在錦凳上,沉默了許久,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膝蓋上的衣料,攥得指節泛白。
白貞貞坐在旁邊,捧著茶杯,看著丞相那張蒼老的、佈滿震驚和失落的臉。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把茶杯捧得更緊了一些,指尖貼著溫熱的瓷壁,汲取那一點點暖意。
蛇後看了看丞相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了看女兒低垂的眉眼,伸手覆上了白貞貞捧著茶杯的手背,輕輕地拍了拍。
白貞貞抬起頭看了母後一眼,蛇後的眼眶還是紅的,可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說“有母後在,冇事”。
白貞貞也微微翹了一下嘴角,冇有說話,把目光重新落回杯中浮沉的桂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