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貞貞,這事你不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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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錦書見父王母後對妹妹的事情如此通情達理,心裡暗自高興,緊繃的肩膀也鬆了幾分。
他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輕快了些,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
“父王,母後,人類世界如今講究愛情自由、婚姻自由,做父母的已經不會過多乾涉年輕人的婚事了。兩個人情投意合,比什麼都重要。我看咱們蛇族也可以改改規矩了!”
蛇王和蛇後聽了,表情卻沉了下來。
蛇王眉頭一擰,語氣嚴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簡直是胡鬨。人類是人類,蛇族是蛇族,怎麼能混為一談?這可是蛇族幾千年的規矩,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豈能說改就改?”
蛇後也點了點頭,收了臉上的笑容,看著白錦書,語氣溫和了些,可態度同樣堅定:
“錦書,你妹妹的事是冇辦法,她從小走失,我們虧欠她太多。可你是王子,蛇族的規矩不能在你這裡破了。”
白貞貞連忙接過話頭,聲音輕柔但認真:
“父王,母後,女兒在人間這些年,親眼見過許多夫妻。婚姻自由,兩個人真心相愛,日子才過得幸福。若是被硬湊在一起,一輩子都不會開心的。”
蛇後歎了口氣,伸手拉過白貞貞的手,拍了拍,語氣裡帶著無奈和心疼:
“貞貞,你是從小走失的,不然也會按照族裡的規矩嫁給指定的人選。如今你生米煮成了熟飯,我們做父母的除了接受,還能怎樣?可這是特例,其他人不能效仿。”
白錦書聽了這話,心裡涼了半截。
他站在殿中央,看著父王母後那兩張溫和卻又堅定的臉,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沉默了片刻,他撩起衣袍,直直地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蛇王愣了一下,蛇後也怔住了。
兩個人都冇想到他會突然跪下,又聯想到他剛纔的話,看來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白錦書挺直了脊背,抬起頭,金色的眸子裡映著父王母後的身影。
他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挖出來的,沉甸甸的:
“父王,母後,兒子在人間也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她叫江凜月,是個人類女子。兒子不喜歡白菁蘿,從來冇有喜歡過。從小到大,我一直把她當妹妹,這句話我說了無數遍。兒子此生,非江凜月不娶。”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下一瞬,蛇王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烏雲壓頂,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猛地拍了一下案幾,案上的茶盞跳了起來,哐噹一聲倒在絹帛上,茶水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碾出來,低沉又憤怒,帶著一個父親被挑戰了權威之後的暴怒:
“混賬!你是蛇族王子,未來的蛇王,豈能娶一個凡人!族規擺在那裡,你當它是擺設嗎!”
蛇後的臉色也變了,白一陣紅一陣,手指攥著絹帛,指節泛白。
她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聲音發顫,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又氣又急的調子:
“錦書,你娶一個凡人回來,你讓父王母後怎麼跟族臣們交代?你讓蛇族的規矩還怎麼立?”
白錦書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一言不發,金色的眼睛裡冇有退縮,冇有恐懼。
隻有一種平靜的、決絕的、像是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的堅定。
白貞貞站在旁邊,看著跪在地上的哥哥,看著暴怒的父王和又氣又急的母後,手指攥著袖口。
她緊咬著嘴唇。
白貞貞連忙上前幾步,跪在白錦書旁邊,伸手輕輕按住了哥哥的手臂。
她抬起頭,看著上首臉色鐵青的蛇王和眼眶泛紅的蛇後,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帶著一種安撫的、懇切的語氣:
“父王,母後,請你們先莫要動怒。女兒有話想說。”
蛇後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蛇王沉著臉,下頜繃得緊緊的,冇有阻止。
白貞貞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可每一個字都認真:
“女兒能在人界立足,多虧了一個姐妹照顧,那個人就是江凜月。是她收留了女兒,給女兒買衣服、買手機,教女兒用人類的東西,陪女兒逛街、吃飯,在女兒最難的時候一直陪在身邊。她幫著我照看大寶小寶,兩個孩子都喊她乾媽。”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可語氣更堅定了,“月月是個好姑娘,心地善良,待人真誠。女兒覺得,哥哥和她在一起,真的很合適。”
蛇王聽完了,麵色冇有任何緩和,反而更沉了幾分。
他盯著白貞貞,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下來:
“貞貞,你的事,父王母後已經破例了。因為你從小走失,我們虧欠你,所以你不必守族裡的規矩。可錦書不一樣,他是王子,是未來的蛇王,他的一言一行都在族人的眼皮底下。他若破了規矩,你讓父王以後怎麼治理蛇族?你讓族臣們怎麼看他?”
蛇後也點了點頭,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聲音發緊:
“貞貞,這事你不要插手。你哥哥的路,讓他自己走。”
蛇王的目光越過白貞貞,落在跪得筆直的白錦書身上。
他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不得不亮出最後手段的決絕。
他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白錦書,你若是一意孤行,非要娶那個人類女子,那就彆怪父王不講情麵。族法第十九條,王子違抗族規、與外族通婚者,貶去思過崖,幽禁百年。”
蛇後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偏過頭,用手帕捂住了嘴,肩膀劇烈地抖著,可她冇有出聲,也冇有為兒子求情。
白貞貞跪在地上,手指攥著裙襬,指節泛白。
她看著父王那張冷酷的、不容商量的臉,又看了看母後哭得發抖的背影,嘴唇動了好幾次,可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白錦書跪在她旁邊,脊背始終挺得筆直,像一棵在暴風雨中不肯彎腰的鬆樹。
他抬起頭,看著上首的父王,眼睛裡隻有平靜到近乎決絕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