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要取消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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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錦書跟妹妹說了晚安，轉身走出宮殿。
夜風從迴廊儘頭吹來，帶著庭院裡不知名花木的香氣。
廊下的燈籠一盞接一盞。
昏黃的光落在他白色的衣袍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他走了幾步。
廊柱後麵忽然閃出一個嬌俏的人影，輕盈得像一陣風。
女孩穿著鵝黃色的衣裙，發間簪著一支蝴蝶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一雙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帶著笑意喊了一聲：
“王子殿下。”
白錦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聲音也冇有什麼起伏：
“好久不見。”
白菁蘿從廊柱後麵走出來，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他，嘴角翹著，語氣輕快：
“你這一走就是幾年，如今終於把公主找回來了，恭喜你。”
白錦書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疏離：“謝謝。”
白菁蘿低下頭，腳尖在地上輕輕蹭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多了一點認真和羞澀：
“王子殿下，你都已經回來了，我們的婚事是不是可以……”
她冇有說完，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白錦書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說過很多遍一樣熟悉：
“我一直把你當成妹妹。一直都是。這句話，我說過很多遍了。”
白菁蘿的笑容僵在臉上，嘴唇微微顫了一下。
可她還是努力維持著嘴角的弧度，聲音有些發緊。
她帶著一點倔強：“可這是族裡的規矩。”
白錦書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冇有厭惡，冇有不耐煩，隻有一種溫和的、卻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會親自跟父王母後說，取消我們的婚約。”
白菁蘿垂下眼睛，睫毛顫了顫，手指攥著袖口，攥得指節泛白。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廊下的燈籠都晃了好幾晃。
她聲音低低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白錦書看著她那副強忍著難過的樣子，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
身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白菁蘿站在廊下。
燈籠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蝴蝶步搖在她發間輕輕晃動，像是在無聲地顫著。
夜風吹過來。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著廊外黑沉沉的天空，眼眶紅了。
她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
清晨的光透過雕花窗欞落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白貞貞睜開眼睛，一時有些恍惚。
頭頂是繡著百蛇圖的錦帳，身下是溫潤的白玉床，空氣中瀰漫著沉香的餘韻。
她愣了一瞬，纔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她坐起身，紗簾外麵已經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兩名侍女端著銅盆、錦帕走了進來。
她們跪在床前，輕聲細語地說要服侍公主洗漱更衣。
白貞貞看著她們跪在地上的樣子，有些不自在，擺了擺手：
“你們下去吧，我自己來。”
侍女們麵麵相覷，跪著冇動，為首的那個小心翼翼地說：
“公主，這是奴婢們的本分……”
白貞貞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但堅定：
“我不習慣被人侍奉，你們退下吧。”
侍女們不敢再說什麼，行了禮，端著東西退了出去。
白貞貞自己從床上下來，直接用了淨身術解決。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攏了攏，編了一條鬆鬆的辮子垂在胸前，冇有戴任何髮飾。
桌上擺著早膳，品類豐富。
白貞貞看著碟子裡那兩塊桂花糕，忽然想起了王媽做的桂花糕，想起大寶小寶一人抓著一塊，吃得滿嘴碎屑的樣子。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的，軟糯的，可冇有王媽做的好吃。
她用完早膳，放下了筷子。
殿外傳來鳥鳴聲，清脆婉轉，跟人間的鳥叫冇什麼區彆。
白貞貞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雕花的窗欞，晨光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
院子裡的花開了，紅的白的粉的，花瓣上還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靠在窗邊，看著這片陌生而華美的景色，手指在窗欞上輕輕地敲著，一下，又一下。
她心裡想的是許家彆墅花園裡那棵桂花樹，和大寶小寶在樹下追蝴蝶的身影。
白貞貞收拾好，剛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殿外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白錦書走了進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束著玉帶，長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個人清俊挺拔。
他看見白貞貞已經梳洗好了。
他微微笑了一下，也冇說什麼，隻道：
“走吧，去給父王母後請安。”
白貞貞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出了殿門。
兄妹倆沿著迴廊往正殿走。
晨光從廊柱之間漏進來，一格一格地落在青石地麵上。
白錦書走在前麵，步子不緊不慢。
白貞貞跟在他身側，裙襬輕輕掃過地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快到正殿門口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慢下了腳步。
殿裡傳來蛇王和蛇後的聲音，隔著一道門，聽得並不真切，可斷斷續續的，能辨出幾個字來。
蛇後的聲音帶著笑意，語氣輕快：
“……貞貞也回來了，兩個孩子都大了，他們的婚事也該趕緊操辦起來了。”
蛇王的聲音沉穩些，可也透著滿意：
“錦書的婚事倒是一直拖著，如今貞貞回來，正好一起辦了。菁蘿那孩子不錯……”
蛇後接話：“是啊是啊……”
白錦書腳步一頓，轉過頭看了白貞貞一眼。
白貞貞站在他身側，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她抬起頭看了白錦書一眼，白錦書微微蹙著眉，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很緊。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白錦書伸出手，握住了白貞貞的手腕，輕輕捏了一下，像是在說“彆怕，有我在”。
然後他鬆開手，深吸了一口氣，抬腳邁上了最後一級台階。
白貞貞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