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更喜歡人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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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族群臣紛紛跪拜，齊聲高賀：
“恭喜陛下，恭喜王後，尋回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在大殿中久久迴盪。
蛇丞相自列中緩步出列，白鬚垂胸，躬身一禮，蒼老的聲音中透著由衷的欣喜：
“陛下、王後，公主殿下容貌傾城，氣質超凡脫俗，實乃我蛇族之幸。老臣恭賀陛下、王後骨肉團圓，此乃天佑我族！”
身後群臣齊聲附和，讚譽不絕。
蛇王與蛇後相視一笑，眼角的笑紋都深了幾分。
蛇王大手一揮，洪亮的聲音傳遍大殿：
“今日尋回公主，乃我蛇族大喜！傳令下去，大擺筵席，舉族同慶！”
殿內頓時歡騰起來，侍從們魚貫而出，奔走相告。
白貞貞站在父王母後身旁，被這鋪天蓋地的歡喜包圍著。
看著母後破涕為笑，看著父王挺直脊背一臉驕傲，又看了看身旁含笑望著自己的哥哥。
她心底最後那一絲陌生和侷促，也終於在這熱鬨中消散了。
宴席散後。
兩名侍女提著琉璃燈，引著白貞貞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一座獨立的宮殿前。
殿門推開，白貞貞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
殿內陳設極儘精美。
紫檀木的桌椅雕著繁複的花紋，屏風上繡著百蛇圖，栩栩如生。
角落裡擺著青銅香爐，嫋嫋青煙升起，散發出淡淡的沉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張白玉床。
通體瑩白，溫潤如凝脂。
床頭嵌著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柔光灑落。
整張床彷彿籠在一層薄薄的月華中。
侍女們跪在兩側，輕聲問公主是否要更衣沐浴。
白貞貞搖了搖頭，說自己先坐一會兒，讓她們退下。
侍女們便安靜地退到殿外，隻留她一人。
白貞貞走過去，在白玉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那冰涼的、光滑的床麵，觸感溫潤，比人間的玉石還要細膩。
她環顧四周，雕花的窗欞、垂墜的紗簾、銅鏡台上一排精緻的梳妝盒。
這一切，像極了她和江凜月一起看過的那些古裝電視劇。
她嘴角翹起來，心想，原來蛇族真的就像劇裡的古代皇宮一樣。
她躺下來，望著頭頂那盞夜明珠散發出的柔光，腦子裡浮現的出許家彆墅臥室裡那盞暖黃色的檯燈。
大寶小寶在地毯上追著電動蛇跑的笑聲。
許明軒每天晚上睡前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的那個吻。
她閉上眼睛，手指攥著身下的錦被，在心裡默默地唸了一句：明軒，大寶小寶，等我。
殿外的夜風吹進來，紗簾輕輕飄動，侍女們在廊下低聲細語，聲音遠遠的，像隔著一層水。
夜明珠的光落在白貞貞的臉上，安安靜靜的。
她坐起身，伸手去摘頭上的髮飾。
鳳冠、步搖、金釵、珠花，一件一件地取下來，放在梳妝檯上，堆成了一小座閃閃發亮的小山。
銅鏡裡映著她的臉，模糊的、泛著淡淡黃銅色的影子，連五官都看不太真切。
她側了側臉，銅鏡裡的影子也跟著側了側，依舊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霧。
她想起許家彆墅洗手間裡那麵明亮的水銀鏡，能把人照得清清楚楚，連睫毛分冇分叉都能看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公主裝，大紅色的錦緞長裙，袖口繡著金線雲紋，腰間繫著玉帶，走起路來裙襬拖在地上，沙沙作響。
這身行頭，跟她看過的那些古裝電視劇裡的公主簡直一模一樣。
她還記得和江凜月窩在沙發上看古裝電視劇的時候，她指著電視劇裡的公主裝說漂亮，江凜月說“你穿肯定比她好看”。
現在她真穿上了，可江凜月不在旁邊，許明軒也不在，大寶小寶也不在。
她把最後一支髮釵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銅鏡冰冷的鏡麵，嘴角翹了一下，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這裡什麼都好，宮殿豪華，白玉床柔軟，侍女們畢恭畢敬。
可還是人類世界發達。
人家都用玻璃鏡了，這裡還用銅鏡呢。
白錦書推門進來的時候，白貞貞還坐在銅鏡前，手裡握著一支取下來的金釵，對著鏡子發呆。
他看著妹妹銅鏡裡模糊的身影，輕聲問：
“喜歡這裡嗎？”
白貞貞把金釵放在桌上，轉過身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
她的笑容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落寞：
“我更喜歡人類世界。”
白錦書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拿起桌上那支金釵，在指間轉了一圈，金色的眸子裡映著釵頭顫動的珠花。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的確，人類世界更好。”
白貞貞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哥，你也這麼覺得？”
白錦書把金釵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頂那盞夜明珠上，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回憶什麼：
“那裡有月月，有你的大寶小寶，有許明軒，有一大桌子人熱熱鬨鬨地吃飯。這裡……總感覺少了一些煙火氣息。”
白貞貞點頭表示同意。
兄妹倆沉默了一會兒。
白貞貞伸出手，握住了白錦書的手腕，聲音放低了，帶著認真和緊張：
“哥，明天我就跟父王母後實話實說！”
白錦書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溫熱，把她微涼的手指裹住，語氣沉穩又篤定：
“嗯，實話實說。你已經有了丈夫，有了孩子，這是事實。父王母後等了你幾百年，好不容易把你盼回來，不會捨得再讓你難過。”
白貞貞看著他的眼睛，那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金色的眸子裡，滿是堅定和溫柔。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白貞貞看著白錦書，金色的眸子裡映著燭火跳動的光，聲音輕輕的，可每一個字都很堅定：
“明天，我們一起。”
白錦書點了點頭，伸手在她肩頭輕輕拍了一下，掌心溫熱，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可語氣認真得像在宣誓：
“嗯。我和月月的事情，也會如實告訴父王和母後。人類世界都已經婚姻自由了，我們蛇族也要與時俱進。”
白貞貞抬起頭，看著哥哥那張認真的臉，嘴角慢慢地翹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她笑著說：“哥，你真是有思想的進步男青年。”
白錦書愣了一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紅。
他伸手在她鼻梁上輕輕颳了一下，動作溫柔又親昵：
“就你會講。”
白貞貞被颳得鼻子一皺，笑著往後躲了躲，白錦書也笑了。
兄妹倆的笑聲在宮殿裡迴盪開來，清脆的，暖暖的，像兩串被風吹散的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