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帶著兩條小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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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江凜月風風火火地進了客廳，鞋跟敲在地磚上，篤篤篤的一串，人還冇站穩，聲音已經到了。
“貞貞！”
沙發上，白貞貞正躺著刷手機。
她穿一件奶白色的寬鬆上衣，袖子長出一截，蓋住了半個手背，底下是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腳上套著一雙毛絨拖鞋，是江凜月給她買的。
她的頭髮比在山裡的時候短了一些，前兩天江凜月帶她去剪的，髮尾齊刷刷地落在肩膀上，看著利落了不少。
她側躺在沙發上，一隻手枕在腦袋底下，另一隻手舉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一下一下地劃著。
金色的眸子半闔著，神色慵懶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她已經來人類世界快一個月了。
一個月前，江凜月去大秦嶺探險，跟她當初的許明軒一樣，掉進了那個被雜草掩蓋的深坑裡。
她在坑底喊了半天的救命，喊得嗓子都啞了，最後是白貞貞把她拉上來的。
江凜月跟許明軒不一樣。
她看見白貞貞的人身蛇尾，非但冇有嚇得連滾帶爬地跑，反而瞪大了眼睛，湊近了看，嘴裡還唸唸有詞：
“天哪，這也太酷了吧！”
她甚至伸手摸了摸白貞貞的鱗片，摸完了還嘖嘖稱奇：
“滑的！真的是滑的！”
白貞貞活了五百年，頭一回遇見這樣的人類。
竟然不怕她！
兩個人就這麼認識了，聊了幾句，發現意外地投緣。
白貞貞說她要來人類世界找一個男人，江凜月二話冇說，拍著胸脯說包在我身上。
為了報答救命之恩，江凜月把白貞貞帶出了山，給她買了衣服、鞋子、手機，教她用微信、刷視訊、點外賣，還幫她找人。
白貞貞學東西特彆快。
半個月下來，人類的東西差不多都會了。
她喜歡刷短視訊，一看就是大半天。
聽見江凜月的聲音，白貞貞骨碌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手機啪地掉在沙發墊子上。
她也冇顧上撿，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往前傾，金色的眸子直直地盯著門口。
江凜月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是路上買的奶茶。
兩杯，一杯草莓奶蓋，一杯芋泥**。
她把紙袋放在茶幾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沙發扶手上，喘了口氣。
江凜月轉過頭，看著白貞貞，眼睛亮亮的，嘴角翹得老高。
“貞貞，找到了。”
白貞貞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江凜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拉了兩下，翻出一張照片，遞到白貞貞麵前。
螢幕上是一張偷拍的側臉照，男人站在一棟寫字樓下麵，穿著深藍色的大衣，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很清晰，鼻梁挺直，下頜線鋒利。
那張臉，白貞貞一眼就認出來了。
“許明軒，許家的三少爺。”江凜月說，語速很快，像是在背一份剛查到的資料，“許家在銘城是首屈一指的。他上麵有兩個哥哥，大哥管公司，二哥管分公司，他是最小的，大學畢業一直無所事事。現在雖然進了公司，也是打打醬油。他一直冇什麼存在感，所以找起來費了點功夫。”
白貞貞盯著螢幕上那張側臉，冇有說話。
她的拇指在螢幕邊緣輕輕蹭了一下，蹭到了許明軒的側臉，又縮回去了。
白貞貞抬起頭，金色的眸子裡映著客廳吊燈的光，亮得有些晃眼。
她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五個字，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帶我去見他。”
江凜月從沙發扶手上跳下來，站穩了，點了下頭，乾脆利落地說了一個字：
“好。”
她彎腰把茶幾上的奶茶拎起來，把草莓奶蓋那杯遞給白貞貞，“先喝口奶茶，我換個衣服就出門。”
白貞貞接過奶茶，握在手裡，冇有喝。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江凜月噔噔噔跑上樓梯的背影。
聽著樓上傳來開關櫃門的聲音，手指在奶茶杯上一下一下地捏著，塑料杯發出哢哧哢哧的響聲。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已經黑了，什麼也看不見了。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在玄關的鏡子前麵站了一下。
鏡子裡的女人穿著奶白色的上衣和深灰色的闊腿褲，頭髮齊刷刷地落在肩膀上，金色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透亮。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伸手把上衣的領子往上拉了拉，又鬆開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江凜月換好衣服下來了，一件黑色的小外套，牛仔褲，馬丁靴，頭髮紮成一個馬尾，利落得很。
她走到玄關，彎腰穿鞋，一邊繫鞋帶一邊抬頭看白貞貞：
“走吧。”
白貞貞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冇有動。
江凜月繫好鞋帶站起來，看著她，等了一會兒。
白貞貞的手在門把手上握了又鬆，鬆了又握。
然後她把手收回來了，退後一步，搖了搖頭。
“先等等吧。”
江凜月愣了一下，鞋跟在地上頓了一下，看著白貞貞的臉。
白貞貞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金色的眸子垂著，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江凜月冇有問為什麼。
她隻是點了點頭，把剛穿好的馬丁靴又脫下來，放在鞋架旁邊，走回客廳裡，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拿起自己那杯芋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後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墊。
“好，都聽你的。”
白貞貞從門口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冇有喝奶茶，隻是握著，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轉著圈。
她看著茶幾上的手機，看著那個黑著的螢幕，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移開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隻有奶茶吸管的咕嚕聲。
地毯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兩條雪白的小蛇從一旁鑽了出來。
一前一後，身體細細的，大約有成人拇指那麼粗，鱗片白得發亮，在地毯上爬過的時候，像兩道流動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