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姑娘?看著倒是乖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行之的脾氣。”
“聽說行之現在連人都不見,這沖喜能管用嗎?”
“耽誤什麼呀,人家願意嫁,自然是有願意嫁的道理。”
最後這句話是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說的,三十出頭,妝容精緻,看我的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她是顧淮之和顧行之的堂妹,叫顧明珠,在顧氏集團掛著個副總的頭銜。
我冇接話。
顧淮之坐在我對麵,全程冇有看過我一眼。
他端著酒杯和旁邊的叔伯談笑風生,聊的都是我聽不懂的生意上的事。
吃完飯我回了後院客房,房間很大,傢俱都是老紅木的,被褥白得像雪。
我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忽然有一種被活埋的感覺。
門被敲響了三聲。
進來的人不是顧淮之,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對襟棉襖,麵相和善。
“蘇小姐,我姓張,你叫我張媽就行。老太太讓我給你送碗安神湯。”
“謝謝張媽。”
我接過碗,湯是褐色的,一股濃鬱的中藥味,苦得我直皺眉。
張媽冇走,站在旁邊看了我一會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張媽,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蘇小姐,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大少爺那邊情況不太好,你心裡得有個準備。”
“不太好是什麼意思?”
資料我看過,瘋病嘛,我心裡早就有準備了。
但張媽的表情讓我覺得事情冇這麼簡單。
“大少爺從離婚之後就搬到了後院小樓裡,二樓最東邊那間房,門從裡麵鎖著,除了送飯誰都不讓進。”
“有時候半夜裡他又哭又笑,砸東西,整麵牆的書架都掀翻了。”
“上個月有個新來的傭人不懂規矩半夜上了二樓,第二天早上被髮現暈倒在走廊裡,醒了一問三不知,隻說聽見有人在她耳邊哭。”
我聽出一身雞皮疙瘩。
“大少爺以前不是這樣的,最好的人了,對誰都客客氣氣的。”
“老太太生病他連夜從國外飛回來,在病房外守了三天三夜。”
“不知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真是造孽。”
張媽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朝我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後,我一個人坐在房間裡,聽著外麵風吹過老槐樹嗚嗚咽咽的聲音。
我忽然很想打電話給顧淮之,問問他到底把我推進了一個什麼火坑裡。
可我知道他接不了。
他的號碼,已經被我拉進了黑名單,是我自己拉的。
4
三天後,婚禮如期舉行。
說是婚禮,其實寒酸得很,到場的人加起來不到二十個,都是顧家自己人。
冇有紅毯,冇有鮮花拱門,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像在做一件見不得人的事。
我穿著一件租來的白色婚紗站在教堂門口,冷風從裙襬下麵灌進來,凍得我直打哆嗦。
可當教堂的門開啟,我看見站在神父麵前的那個男人時,心還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顧行之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張照片裡都要瘦。
他穿著一件黑色西裝,白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頭髮長了些,幾縷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眉眼。
他站在那裡,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一動不動,像個冇上發條的人偶。
我被人攙著走到他身旁,他連眼珠子都冇轉一下。
神父開始念誓詞,唸到一半的時候,顧行之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輕,輕到隻有站在他旁邊的我能聽見,像砂紙刮過玻璃,讓人汗毛倒豎。
“你笑什麼?”
我壓低聲音問他。
他冇回答,甚至連看都冇看我一眼。
神父清了清嗓子繼續念,唸到“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的時候,顧行之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很久冇跟人說過話。
“神父,你問問她,她怕不怕鬼?”
教堂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們身上,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神父尷尬地推了推眼鏡。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顧行之。
“我不怕。”
我直直地對上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睛。
他終於看了我一眼,就一眼。
那一眼很長,長到我覺得自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裡到外翻了個個兒,所有的秘密和不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