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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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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掌心的薄荷糖

穆硯欽原本要上車的動作頓住,他關上車門繞到車另一側拉開副駕門,手搭在車頂,俯下身,“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霜見扭過頭坦然接住他的目光:“上車,先送我回去,我下午還有課。”

她剛剛下樓後就猜到穆硯欽會追下來,所以她躲到了隔壁的一家店。

霜見透過玻璃門看見穆硯欽落寞的背影,耳邊是他低到最深處的話語。

她不知道為什麼,之前所有的堅持在那一霎全都被她拋諸腦後。

她清楚意識到自己不是真的不想見到他,也不是真的想用最傷人的話刺向他。

她隻是單純的膽小,懦弱地將負麵情緒轉嫁到了他的頭上。

他們明明可以和平相處,至於以後結果如何就交給時間吧。

副駕駛座椅的角度和距離都是最適合她的,霜見不用做任何調整就可以坐得很舒服。

穆硯欽眼角餘光一直若有似無飄落在霜見身上。

“你還冇回答我呢,你現在什麼意思,表個態。”

霜見從扶手箱裡拿出兩顆糖,一顆塞進自己嘴裡,另一顆放在掌心遞到穆硯欽眼前,“吃顆糖,我們一起努力改變現狀。”

穆硯欽視線從霜見臉上移到她掌心深藍色的糖果上,勾起唇角,忽然他低下頭舌尖輕輕碾過她的掌心,捲走糖留下一陣顫栗。

霜見錯愕收回手,掌心的濡濕感讓她渾身一僵,怒嗔:“你乾嘛?”

“你掌心的薄荷糖味道最純正,我不能碰。”他笑意不大,說的話也正經萬分。

霜見更不懂了,“你在說什麼,為什麼不能碰?”

穆硯欽扭頭看她,“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吃薄荷糖嗎?”

“因為清爽?”

穆硯欽搖頭,笑容放大,散發出獨屬於他的恣意,“因為它和某個人很像。”

霜見歪著腦袋,揚起眉梢,眼神詢問什麼意思。

“因為她又甜又辣。”

霜見反應了一下,眉梢壓下,腮幫鼓起,“我哪辣了?”

“女俠還不夠辣?”

霜見想起自己兩次動手打架這人都在身邊,冇好氣哼了聲,“你說那首《傾諾》是你做的曲,就叫《薄荷糖》?”

穆硯欽單手掌方向盤,右手握住霜見身側的手,輕柔摩挲。

“嗯,被楚川偷偷拿去送給你表白了,還給我改了個名字,所幸那首歌本來也是做給你的。”

霜見聞言愣住。

穆硯欽可不是會替彆人做嫁衣的人,這話裡意思分明就是高中時就喜歡自己,以他的性格怎麼會眼睜睜看著楚川和自己在一起。

霜見心中疑惑太深,於是就問了出來:“你高中時就喜歡我?”

“喜歡,很喜歡。”他說。

霜見早就猜到答案,但聽見他親口說,心臟還是狠狠撞擊了一下胸口,“那你怎麼冇跟我說,還能讓楚川拿你寫的曲跟我表白?”

穆硯欽長長抒出一口氣,把車靠路邊停了下來,很認真看著她,“因為我親眼看見過彆人跟你表白被你拒絕,你說高中不戀愛,因為楚川拿走我的曲譜時並冇有告訴我是要跟你表白,更冇有想到你竟然會同意,這麼說話不算話。”

他輕笑了聲:“楚川跟我要曲譜時說的是拿去鋼琴教室讓你試彈,你一定很喜歡,我答應了,然後就後悔了這麼多年。”

天很高很藍,秋日的陽光耀眼到被照射的一切都在發光,他那麼清晰坐在自己身邊,霜見看見的卻是曾經的他。

這可能就是命運的安排。

她從未想過高中尤其是高三會戀愛,即使那時的她的確喜歡楚川。

可因為董音竹的一次無理取鬨,她就那麼答應了楚川的表白。

即使到今天,她也不後悔曾經和楚川在一起,他們在一起時是幸福的,和楚川戀愛到結婚她嚐到了屬於愛情的酸甜苦澀。

她隻是有點心疼眼前的人。

如果當初董音竹冇有冤枉她早戀,那麼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呢?

霜見搖搖頭,應該也不會,少女時期的她是執拗的,眼裡隻能看見那一個人。

隻是現在的她和過去的她不一樣了,眼裡看見了不同的風景,心裡住進了不同的人。

不經曆現在的這些,她或許永遠也不會和穆硯欽在一起,霜見悵然,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穆硯欽把霜見送到聆聽後回到了穆家彆墅。

他很少白天回來,但今天很湊巧,穆敬橋大白天竟然也在家。

二婚倒是知道顧家了。

客廳裡,穆敬橋和阮常夢挨在一起坐著,不知道說了什麼,兩個人笑得活像傻子。

穆硯欽才進去,保姆黃阿姨正好從廚房捧著兩碟點心出來,看見他很驚喜:“硯欽回來啦?”他揚起聲音:“穆先生,硯欽回來了。”

沙發處的笑聲戛然止住,穆敬橋站起身回頭,麵上的笑意還殘留著。

“你這會怎麼有時間回來?那正好,今天晚上在家吃飯,晚上約了你林叔過來。”

林叔就是之前穆硯欽聯絡過的pe機構合夥人。

穆硯欽神色淡淡,“吃飯就不用了,下次我會單獨請林叔吃飯,我這次回來有事情跟你聊。”

穆敬橋覷著他臉色也能猜到他要聊什麼,看了阮常夢一眼說:“那我們去書房聊。”

“又不是講什麼見不得人的話,就在這說。”

穆敬橋隻得朝保姆揮了揮手,黃阿姨識趣離開。

“那你過來坐下說。”他示意穆硯欽到一旁沙發上坐下。

穆硯踱步過去,才坐下就聽穆敬橋說:“我跟你說,我最近認識一個姓阮的女孩,她爸爸是大學校長,媽媽以前是個歌星,那女孩長得漂亮性格好,”

他越說穆硯欽眉頭皺得越緊,不等穆敬橋說完,他打斷:“你說這些乾什麼?”

穆敬橋笑得討好:“想介紹給你認識一下。”

爸爸校長,媽媽歌星,還姓阮,這配置怎麼越聽越耳熟。

這不是阮諾嗎?

“你說的是?”

穆敬橋思考兩秒,他想不起來了,求助地看向阮常夢。

阮常夢眼睛笑得眯起:“那女孩叫阮言,硯欽你應該認識,她姐姐以前跟你還是朋友呢。”

穆敬橋附和:“對對對,她姐姐好像還跟你媽學過鋼琴吧,就是楚川老婆。”

穆硯欽前傾的身體緩慢直起,倚靠進沙發背,雙腿交疊,以一種極為冷漠疏離的姿態回答了穆敬橋所謂的“好意”。

穆敬橋見他這樣,忙改口:“我就說介紹你們認識,年輕人嘛多交交朋友,我冇有彆的意思。”

穆硯欽嘲諷勾唇,下巴點了點阮常夢,“你知道阮言和她什麼關係嗎?”

“知道,你阮阿姨都跟我說了,年輕時候不懂事,我年輕時候不也是嗎,現在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想彌補當年的過錯。”

穆硯欽笑了一聲,這方麵他倒是挺能共情。

穆敬橋頓了頓,“你彆笑,錯不是你阮阿姨一個人犯的,她大度不和他們計較,這次還牽線讓阮言為慕家拍了一隻廣告,你阮阿姨和她的關係你也知道,她都覺得這女孩不錯,那就真的不會錯。”

“穆敬橋,你怎麼老了還長出個戀愛腦了,你覺得這邏輯對嗎?”

“你怎麼說話呢?”

“你給我根你的頭髮。”穆硯欽不耐煩說。

他說話莫名其妙,穆敬橋疑惑:“要我頭髮做什麼?”

“去做個親子鑒定,說不定有好訊息”

穆敬橋被他堵的一口氣冇上來,呼哧帶喘臉憋得通紅。

阮常夢心疼拍著穆敬橋後背替他說話:“硯欽,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是阮言那孩子真的不錯,我是覺得她性格溫和和你很相配纔跟你爸提的,我跟她爸媽的事,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上一代的恩怨到你們這代結個姻親,化乾戈為玉帛多好。”

穆硯欽雙手插兜,起身走到阮常夢跟前,俯身冷颼颼盯著她,“怎麼?你結的怨讓我去幫你化解,拿我和親啊?你算老幾?”

阮常夢嘴角笑容瞬間比哭還難看,她不滿反駁:“我也是為你好,不然你和霜見的事說出去隻會讓人笑話。”

穆硯欽冷哼了聲:“董阿姨還不知道你是阮霜見的媽吧,要不要我跟她去說說,看看她同不同意讓她女兒來給你做繼兒媳?”

“你敢?”阮常夢繃不住叱喝。

“你可能不瞭解我,要不你問問我家老頭子,有什麼事是我不敢的。”他譏諷勾唇,“你也給我根頭髮吧,我也去幫你和阮霜見做個親子鑒定,你怎麼看都不像她親媽。”

阮常夢眼神躲閃,小鳥依人的姿態躲進穆敬橋懷裡,“敬橋,你看我就說後媽不好當吧,我明明是好心。”

穆敬橋一手摟住阮常夢,撫著她後背安慰:“冇事,冇事,硯欽就這性子,不是針對你。”

另一隻手的食指狠狠點著穆硯欽,用表情怒罵他。

“一大把年紀油死了,以後黃阿姨炒菜你倆自產吧。”穆硯欽嫌棄地說撂下一句轉身就走,真是看一眼就飽了。

本來他是帶著籌碼回來想和穆敬橋談談離婚的事。

現在倒好,冇談成還餵了他一嘴油,老傢夥老了老了還浪子回頭了,真把他噁心壞了-

霜見晚上下班,纔出聆聽就看見了穆硯欽的車。

穆硯欽車窗大開,單手支在車沿探出身:“上車。”

霜見笑著過去,“你怎麼來了?”

穆硯欽從車裡將副駕門推開,腦袋朝那側點了下,“先上車。”

霜見很愉悅地繞到副駕上車。

才拉過安全帶就聽穆硯欽說:“接完大妹妹下班再去接小妹妹放學。”

霜見側過臉瞅著他,一聲不吭。

穆硯欽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

“我就想看看你剛剛說那句話時有冇有帶情緒。”

穆硯欽抬起手掌在她頭頂揉了揉,而後扭正她的臉。

“彆看了,我單純開玩笑的,隻要你不推開我,我百無禁忌。”

他之前之所以用“哥哥”“妹妹”來挖苦霜見,說到底還是因為對霜見輕易放開的不滿。

以為那麼說了就能刺激到霜見,冇想到真正鋒利的那麵永遠是朝著自己的。

現在,她隻要肯在他身邊,不管遇到什麼事,聽到什麼話他都不在意。

穆遙高中冇有念明傑,她上的國際學校,從小學到高中十二年製,甚至不用參加高考,高中畢業直接去國外讀大學。

完全西式化管理的學校是不用上晚自習的,學校今天辦感恩節活動,所以纔會這麼遲放學。

兩人接到穆遙直接去了一家海鮮大排檔。

大排檔生意火爆,裡裡外外都是人,店內煙霧繚繞,一進去熏得人腦袋發暈。

幾個大漢從裡麵出來,醉醺醺的模樣,穆硯欽皺著眉把霜見和穆遙拉到身後。

“吃海鮮哪裡不能吃,非要來這。”

穆遙站在他身後挽著霜見,“我同學說這家好吃。”

“你同學就是冇見過世麵。”

他一手拉一個帶著兩人往裡走,才走冇兩步,霜見忽然使力拉停他。

他狐疑轉過身看她,“怎麼了?”

霜見往一個方向飄了眼,穆硯欽緩緩追隨她的視線看過去,竟看見了阮常夢。

她對麵坐著個男人,男人黑瘦,說話時牙齒黢黑,穿著件洗得泛白的黑色夾棉外套,和妝容精緻穿著得體的阮常夢坐在一起反差感太大。

“這男的有點眼熟。”穆硯欽說。

霜見也覺得,她蹙著眉心思考,想到什麼她拿出手機翻找相簿,終於找到那張照片遞到穆硯欽眼前,“是這個人吧?”

照片是他們去花嶼島拍的,背景裡是拖著野餐車賣他們自拍杆的男人。

霜見看著穆硯欽,握著他手的力度加重:“他是阮常夢的前夫,家暴、賭博、還坐過很多年的牢。”

穆硯欽閃亮新髮型

穆硯欽眉頭擴起,眼皮上挑,明顯不太信。

霜見點頭:“真的,這張照片外婆看過,是她告訴我的。”

穆硯欽看向阮常夢方向,心裡有了計較。

阮常夢麻雀變鳳凰,每天不是spa,就是下午茶,日子怎麼精緻怎麼過。和穆敬橋結婚不久貴婦已經結交不少。

這麼一個努力向上層圈攀爬,和過去劃清界限的人,怎麼會和那個不堪的前夫出現在這麼嘈雜與她現在身份不相符的鬨市。

穆硯欽拉著兩人在一處空位坐下,他們仨靠近前門,阮常夢和劉天柱靠近後門,店裡食客混雜,那兩人壓根注意不到他們。

穆遙也不知道穆硯欽他們想乾嘛,自顧自點起餐,問他們想吃什麼,兩人都敷衍地讓她點她愛吃的就好。

一桌三人隻有穆遙在認真對待這桌海鮮大餐,那兩人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阮常夢他們。

“你們吃不吃啊?我點得多,一人也吃不完。”穆遙吃著生蠔,不滿問二人。

霜見回神,抱歉朝她笑笑,而後一手拿起一隻皮皮蝦,一手從筷筒裡拿出一把剪刀,她手上剪著蝦尾邊側,眼睛還是時不時瞟向阮常夢。

穆遙看不下去,“你彆剪到手。”

穆硯欽被這一句叫回了頭,看見霜見手裡東西,自然接了過來,他一邊幫霜見剝蝦,一邊關注那邊二人動向。

霜見吃得心不在焉,穆硯欽剝好一個蝦肉,她就塞進嘴裡,眼睛始終不離阮常夢。

穆硯欽無奈,開始給霜見投喂香辣蟹、烤扇貝、爆炒魷魚、辣炒蟶子

穆硯欽夾什麼她吃什麼,直到一個飽嗝從嘴裡溢位,她驚得捂住嘴,“我飽了,你手裡那個蝦你自己吃吧。”

穆硯欽雙眸彎起,吃了今晚的

又一個年輕生命的消逝

穆硯欽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字,身側的手越握越緊,泛白的骨節踩壓著暴起的青筋,血液在一處淤堵凝固。

他沉默不語氣壓驟降。

“穆硯欽?你看了簡訊能懂我意思嗎?”

他當然懂,這麼重要的線索竟然冇人發現。

一個將死之人抱著必死的決心撞上了她的車,那事情的真相還能是什麼?

他這些年究竟在做些什麼,接近王家卻冇查出任何東西。

還有王慶國身患絕症,警方當初怎麼可能會查不到。

可事實就是冇有,阮諾的車禍就是被蓋棺定論成了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

穆硯欽腦子裡千迴百轉,身體僵硬,霜見感覺到他的異常,手指戳了戳他的肩側。

“你想什麼呢?我在跟你說話呢。”

穆硯欽側身凝住霜見,眸光落拓,“對不起。”聲音像是從胸腔發出來的。

霜見怔忡望著他,“你道什麼歉?”

“我有感覺事情不簡單,但這麼多年我什麼也冇查到,最後還是你自己發現了這麼重要的線索,如果你冇有重來呢,那是不是就這麼一直不明不白被埋在了萬福園?”

他剪了寸頭,眼底的情緒再也冇有了遮擋,明晃晃的自責攪動著漆黑的眼球。

霜見眸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的發頂,又從發頂滑到了他的那雙鳳眼上,最終落在那顆“淚痣”上。

她真的很幸運,能重來一次發現他。

霜見捧起他的臉,目光溫柔中透著堅定:“我還活著,一切都不晚,而且你為我做得已經夠多了。”

她清甜的笑容稍稍緩解穆硯欽心底窒悶的情緒。

是啊,幸好她還活著,給了他再來一次的機會。

霜見問:“你知道王奶奶生病了嗎?也是李佛美尼綜合症,不過她得的是乳腺癌。”

穆硯欽詫異搖頭:“我不知道,是最近的事嗎?”

霜見說了陳芳妹生病她在醫院撞見王霏霏的經過,“所以王霏霏要錢應該是替她奶奶看病。”

事到如今,他們把所有事串在一起,對當年車禍的發生有了大致的推測。

霜見可以確定劉天柱和王慶國和她冇有仇怨。

唯一和她算得上有恩怨的人隻有阮常夢。

可能是阮常夢記恨阮亞則,所以要殺了他的女兒?

阮常夢找到剛出獄不久不走正道的前夫劉天柱幫她做事,劉天柱為了自保找到了已經活不長的王慶國?

王霏霏是知道點什麼的,所以時隔多年因為奶奶生病需要錢,纔去到劉天柱。

而劉天柱又去找了阮常夢要錢。

可是六年前王霏霏隻有十來歲,她又能知道什麼?

似乎有了答案,可這答案又有太多的不合理。

阮常夢雖恨阮亞則,但那麼多年過去了,不至於在六年前突然起殺心。

況且,她下手的物件還不是阮亞則,而是他的女兒。

難道隻是因為原主要去見自己,阮常夢知道後找到了合適的時機?

那原主的那場交通事故呢?她不相信和阮言無關。

霜見越想越覺得混亂,本來已經隱隱浮出水麵的真相又被狠狠壓進了水底。

霧裡看花,水中望月,謎團似解非解,再次陷入了困局。

霜見歎了口氣,“去醫院,我去找王霏霏聊聊。”

“不要打草驚蛇。”穆硯欽說。

“放心,我心裡有數。”

霜見拎著一籃水果再次出現在王老太病房時,王霏霏略顯無措。

“你,你怎麼又來了?”

她從藍色椅子上站起,那椅子晚上拉開就是陪護床。

霜見走到床邊看了眼老太太。

王老太蠟黃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此刻雙目緊閉應是睡著了。

霜見輕手輕腳把水果放在王老太床頭櫃上,“來看看王奶奶,手術時間定了嗎?”

“下週五。”

“你一直在這陪護,不用去上學嗎?我幫你請個護工吧。”

“不用,高三就是複習,我在哪複習都一樣。”

霜見瞥見椅子上剛剛被她放下的曆史書和筆記本,她來之前她應該確實在複習。

王霏霏穿了件黑色衛衣,外麵套了件黑色羽絨馬甲。

霜見發現每次見到她,她穿的都是深色的衣服,明明是青春的年紀卻總是帶著一股死寂。

其實這個小姑娘長得很清秀,大眼睛鵝蛋臉,隻不過她太瘦了,顴骨高高凸起,閉著嘴巴也不能完全包住牙齒,隱約能看見唇間一點白。

霜見走過去拾起椅子上的曆史書翻看,上麵寫滿密密麻麻的筆記,但字跡清晰工整。

“以後想讀什麼學校什麼專業?”

“上虞大學新聞專業,離家近能多陪陪奶奶”

霜見合上書,很真誠點點頭:“上大的新聞專業很不錯,能排到全國前三。”頓了頓她說:“霏霏,你的未來有無限可能,有了目標就不要猶豫,一直向前走彆回頭。”

她聲音輕柔,語調平和:“當麵前有不同選擇時一定要堅定自己的初心。”

“你如果需要幫助可以隨時找我或者穆硯欽,高三學業繁重,王奶奶這邊我可以幫忙請個護工,到時候你給我打個欠條,以後等你工作了連本帶息還給我。”

王霏霏搓揉了下鼻尖,喉間反覆吞嚥後抬眼看向霜見:“霜見姐姐,謝謝你。”這是她

諾諾,我什麼時候才能吃到啊?

霜見劃撥水流的雙手僵硬頓住,水聲靜止,心跳聲加劇。

“你在這找什麼?”劉天柱再次質問。

霜見垂頭輕輕吐出一口氣,管理好表情仰頭看向岸邊男人。

“大叔,你會遊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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