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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喜歡這種哄法,以後儘管生氣
穆硯欽拍離婚證時春風得意,不知道的人以為他拿出來的是他和霜見的結婚證。
喬露嘲弄的話到了嘴邊被穆硯欽放出來的離婚證打斷。
她盯著紅本子半晌纔看清是離婚證。
誰的離婚證?
穆硯欽離婚了?
和阮霜見?
他們什麼時候結婚的?
穆遙則是一臉淡定地嘴角掛著淺笑。
秦書棋拿起離婚證,翻看後合上遞給穆硯欽,她笑容很溫和:“祝賀你,得償所願。”
喬露後知後覺猜到了離婚證的主人是誰。
她站起身,“秦姨,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喬露冇想過自己還會和穆硯欽有什麼,但當她得知霜見成了穆硯欽繼妹後還是暗自竊喜,幸災樂禍。
喬露離開,包間裡的和諧愉快的氛圍絲毫不受影響。
秦書棋和霜見共同話題很多,她們聊鋼琴,聊曲子、聊比賽,很是投機。
中途霜見去洗手間。
秦書棋對穆硯欽說:“你能找到自己喜歡的女孩我很欣慰。”
穆硯欽這些年和秦書棋關係緩和不少,但禮貌有餘親近不足。
他笑笑冇說話。
秦書棋眸光閃動了下,朝穆硯欽舉起酒杯:“這些年是我這個媽做的不夠好,穆遙也多虧你替我照顧,媽媽敬你一杯。”
穆硯欽抬起酒杯,杯沿在秦書棋杯身上碰了一下,“已經過去了,你當初的選擇或許有你的考慮,我已經不在乎了。”
他說完舉起酒杯一口乾了。
穆硯欽放下酒杯,又給自己倒滿酒,向金鳴舉了舉,“對她好點,她要是回來煩我,我肯定會找你算賬。”
金鳴透明鏡片下的眼睛不大,此時更是眯成兩條縫,
“放心,我會好好對你媽媽的。”
晚上回到酒店,霜見堅持要和穆硯欽各洗各的,她實在是怕了他了。
穆硯欽洗完澡,衣衫不整從浴室裡出來。
他下半身裹著白色浴巾,上半身果著,好身材一覽無餘,身體的每一根線條都像是特地雕刻出來的,肌肉緊實,溝壑分明。
才洗過澡身上帶著水氣,那水氣像是被特意調教過,蘊出獨屬於男人的荷爾蒙的氣息。
霜見正在喝水,猛地看見他這樣手抖了一下,嗆得咳了兩聲。
勾引誰呢?
霜見放下水杯,木著臉,一副完全不為所動的樣子提著化妝包往衛生間走。
路過穆硯欽時,被穆硯欽一把捉住胳膊。
這人到底想乾嘛啊?
怎麼一點也不知道節製,他扛得住,她可扛不住。
“你老實點,今晚不許碰我。”霜見凶巴巴警告。
穆硯欽輕笑一聲,彎腰盯著她的嘴巴。
霜見被他看得目光躲閃,“你乾嘛?這麼看我乾什麼?”
穆硯欽抬手,拇指從她嘴角抹過,“就你嘴硬,其實特彆想要吧?”
他將拇指送到霜見眼前,上麵掛著晶亮的水漬,“看見我都淌口水了。”
霜見被他氣死,伸手把他的大拇指推進他嘴裡,“嚐嚐吧,這是口水嗎?這是我剛剛喝的水,自戀。”
說完她小跑進了衛生間開始卸妝。
不一會兒,穆硯欽在房間喊她:“諾諾,你手機密碼是多少?”
他已經試了幾次了,密碼一直錯誤,手機已經鎖上了。
霜見卸眼妝的動作頓住,“你要我手機密碼乾嘛?”
“我手機冇電關機了,借你手機用一下。”
“2、3,”報了前兩個數字後,霜見意識到什麼,聲音止住。
她三兩下用卸妝棉擦掉眼周殘妝走了出去,冷著臉從穆硯欽手裡奪過手機,塞進自己褲子口袋又進了衛生間。
穆硯欽殷勤跟在身後,小心哄著:“諾諾,我知道錯了。”
霜見俯身洗臉,擦乾臉才轉身看他,“冇用的,你就算把你自己從黑名單裡拉出來,我也還可以再送你進去。”
穆硯欽抱住她,下巴壓在她頭頂碾動,“我錯了,錯了,保證冇有下一次。”
霜見悶在他的胸膛,說話時熱氣撲灑在他麵板上,“這事我必須讓你長個記性,拉我進黑名單動動手的事,想讓我放你出來,門都冇有。”
穆硯欽低頭輕咬她唇,“你怎麼這麼記仇?”
霜見把他粘在她唇上的口水擦到他的胸肌上,“知道我記仇就好,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話罷,穆硯欽直接將她抱到盥洗台上。
他雙手撐在霜見身側,俯身盯著她:“拉不拉我出來?”
霜見回望著他,倔強搖頭。
下一秒,穆硯欽在她嘴上親了一口,“嗯?”
“不。”
炙熱的吻霸道襲來,肌膚上溫熱觸感逐漸發燙,呼吸紊亂,視線縹緲。
小密峰辛勤采蜜,花蕊芬香撲鼻。
霜見覺得她對這方麵冇有太多要求,甚至始終保持理性和剋製,可穆硯欽太過賣力,不知不覺中竟讓她
他單膝著地,抬眼看向意亂情迷的她,“可以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了嗎?”
霜見手掌死死壓在檯麵指節分明,氣息平複,搭在他jian上的腳微一用力,“先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散落在地上的洗漱用品被穆硯欽一一撿起,他捧住霜見的臉在她額頭上啄了幾下後,又在她肩頭咬了一口。
霜見蹙眉嘟噥:“你屬狗的嗎?怎麼總愛咬我?”
穆硯欽勾著唇,把她攬進懷裡。
單手撈起霜見身側的手機,對上她臉解鎖成功。
他單手操作,把自己從她手機通訊錄和微信黑名單裡拉出,“你要是以後都喜歡這個哄法,可以儘情生氣。”-
國際鋼琴大師賽預賽分為初賽和複賽。
初賽五天,所有參賽選手抽簽選曲,評委打分,最終選出成績最好的前十位選手參加複賽。
複賽兩天,彈奏曲目統一,同樣評委現場打分,評出前三名代表中國賽區去利茲參加三月份的總決賽。
國際鋼琴大師賽在業內很受追捧,但普通人並不知道這場比賽的含金量,大眾對此並不關注。
但是這屆大師賽在網路上引起了不小的熱度與討論。
原因無他,因為大明星喬露會參賽。
複賽當天一大早就有很多媒體蹲守在麗雲音樂學院外。
喬露一直自豪於自己師出秦書棋,也擁有當年國內盛極一時的鑽石之星鋼琴賽的冠軍頭銜。
她的光環是鋼琴給她的,她相信自己與鋼琴之間的羈絆,她的飯是老天爺賞的。
她為了參加這次比賽,最近兩個月擠出很多時間練琴,再加上大師賽預賽的評委還有秦書棋,她心裡更加篤定自己一定能通過預賽。
她很自信從容,她的參賽訊息
和欽欽親親最好
霜見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不止,巷弄裡靜得可怕。
“喂,喂,諾諾?”聽筒裡穆硯欽的聲音尤為清晰。
霜見回過神,捂嘴壓聲:“穆硯欽,我看見劉天柱了。”
穆硯欽頓時嚴肅,命令的口吻:“你趕緊離開。”他那頭呼吸聲加重還有急切的腳步聲,“我現在在你酒店樓下,你現在在哪?”
霜見結束通話電話邊給穆硯欽分享定位便往巷弄外跑。
劉天柱開始隻是覺得霜見眼熟,愣了半晌後驀然想起霜見就是他之前在河邊見到的那個女人。
他丟下手裡蛇皮袋就追著霜見而去。
霜見聽見身後逼近的腳步聲頓感畏懼,腿腳開始發軟。
她的腳步越來越遲滯,劉天柱就在身後咫尺距離。
霜見放棄再跑,停在原地破聲大喊試圖吸引外麵大路上路人的注意。
“搶劫,有人搶劫。”
劉天柱伸出去撈霜見的手猛然刹住,他慌亂看了眼巷外來往車輛,糾結一瞬狠狠推倒霜見,匆忙折返往反方向逃跑。
霜見跌倒在地,不顧疼痛迅速爬起。
她撐著身側磚牆,望向那道倉皇身影,顫抖著開啟手機報警。
這次再讓他逃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抓到他。
就在這時,身邊一道黑影疾速躍過。
穆硯欽匆匆在她耳邊留下一句:“回酒店。”便朝著劉天柱飛奔而去。
他速度極快,在離劉天柱還剩兩三米距離時,一躍而起,如一頭獵豹,動作矯捷迅猛飛踹向劉天柱後背。
劉天柱痛呼一聲向前栽倒。
穆硯欽瞬時撲上去,兩人扭打在一起。
霜見報完警,從出口處的一棵樹上掰斷一根小臂粗細的枝椏往另一頭跑去。
穆硯欽餘光瞥見她提著木棍而來,一陣頭大。
他動作更加乾脆麻利,也不再避讓劉天柱迎麵的攻擊,以最快速度製服住他,將他反手壓在地麵。
穆硯欽眼周淤青,嘴角滲血,手背上也是道道血口。
他單膝壓在劉天柱後背,冇好氣訓斥霜見:“不是讓你回去嗎?”他看了眼她手上樹棍,“扔掉。”
啪嗒!
霜見果斷扔掉手上樹棍,看著穆硯欽:“我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劉天柱聞言趴在地上放棄掙紮的身體再次扭動,穆硯欽費力壓製。
霜見小跑兩步想過來幫忙,被穆硯欽一眼瞪了回去。
她乖巧靠牆站立,眼睛眨都不眨盯著地上兩人,準備隨時出手助力。
劉天柱仰起脖子做出最後掙紮:“放開我,你們怎麼這麼愛多管閒事,關你們屁事,放了我,我給你們錢,要多少我都有。”
穆硯欽冷笑:“你這麼有錢怎麼還要撿破爛?”
“我隻要想有就能有,你知道那個慕家家居嗎?我認識他們老闆老婆,我要多少錢她都會給我。”
“是嗎?她為什麼給你?是有什麼把柄在你手上嗎?”霜見握著手機錄音,往前進了兩步。
“那你彆管,你們報個數字,隻要放我走,我保證給你們打錢。”
穆硯欽哂笑:“不好意思,腦子是個好東西,我們還真有。”
彆說不圖他錢,真圖他錢,這賭鬼纔拿著二十多萬走幾天就能輸得精光,要靠撿廢品謀生,還指望他能把錢吐出來?
說什麼童話故事呢!
“媽的,老子記住你倆了,隻要老子還能出來,你們兩個孫子就給老子等著吧。”
“等你能出來再說吧!”
劉天柱被警察帶走,麗雲市這邊處理完會把他移交給上虞警局。
雖然穆硯欽受了傷,但是劉天柱落網讓壓在兩人心底的那塊大石卸去大半。
霜見陪著穆硯欽去完醫院出來已經是下半夜。
夜深人靜,路上已經冇什麼車輛,醫院外有小攤販在賣包子和烤紅薯。
霜見一隻手抄在自己上衣口袋,另一隻手被穆硯欽牽著塞進他的口袋裡。
穆硯欽買了個烤紅薯,他抽出手,拿著塑料勺一勺一勺喂霜見。
“好燙!”霜見被燙得紅薯在嘴裡直打滾。
好不容易嚥下,她停住腳步問穆硯欽,“你怎麼不吃?”
穆硯欽指了指自己掛了彩的嘴角,“你看我這樣能吃嗎?講話都疼。”
霜見從他手裡接過紅薯,“那我自己來吧,你喂得太快了。”
她在路牙邊的一個路燈旁蹲下,“吃完再走吧。”
霜見不緊不慢一勺勺吃起烤紅薯。
穆硯欽見狀也在她身邊蹲下。
銀色月亮高懸,天是深深的藍,像是一塊巨型幕布,籠罩出一片獨屬於他們二人的小世界。
陌生的街頭,橘色的燈光將二人身側的影子融在一起。
紅薯的熱氣飄然而上,為冬夜增添一絲暖意。
“你怎麼又跑來麗雲了?”直到這一刻霜見纔有時間問他這個問題。
“你明天不是要回去麼,說好了接你的。”
霜見莞爾:“你那天說的接是這個意思啊?我以為是去機場接呢。”她啪嘰,在他麵頰上親了一口,“欽欽真好。”
穆硯欽捏住霜見縮回去的臉,“你說的到底是親親好,還是欽欽好?”
霜見挖了勺紅薯送到穆硯欽嘴邊,“和欽欽親親最好。”
穆硯欽搖頭,傾身舔去霜見唇角殘留的紅薯屑,“嗯還是這裡的紅薯甜。”
那絲甜比醫生開的藥還管用,他不願淺嘗輒止,舌頭霸道入侵,捲走她嘴裡所有的清甜。
霜見蹲在地上被他吻得腿腳發麻。
手裡紅薯熱氣一點點散去,可男人滾燙的氣息肆意霸占她的唇舌。
兩人衣物摩擦發出窸窣聲響,細細密密吮吸聲在這樣的夜裡被無儘放大。
男人吻得投入手便開始不老實,從她腰後探入,霜見全身汗毛瞬間豎起,她猛然覺醒,氣惱抓住他手,推開他:“你嘴巴不是痛得說話都疼嗎?”
“親你又冇說話。”穆硯欽大言不慚。
“手也不老實,光天化日的你想乾嘛?”
穆硯欽抬頭望向夜幕,“光天化日?”
霜見站起身,“趕緊打車回酒店。”
兩人回到上虞當天,穆硯欽還冇有出機場就被方西河的一通電話叫去了難覓總部。
喬露落選大師賽總決賽的事還是在網路上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她的工作室發了微博,詳細寫明國際鋼琴大師賽的專業度以及難度,表示能入圍預賽已經是全國前10的頂尖鋼琴演奏者。
網上輿論倒不是一邊倒,很多人能理解喬露這次的失利,畢竟演戲這麼多年,對於鋼琴有所荒廢也正常。
但罵她的人也不全是指責她無法入選,而是說她太過自負高調,更多的是嘲笑她打臉打得太狠。
難覓暫時未受影響,但方西河還是很擔心,要求公關部提前做好應對預案。
他叫穆硯欽回公司就是為了這件事。
喬露的風評急轉直下,從鋼琴公主淪為鋼琴嫖客。
因此喬露很多代言陸續掉了,但難覓官方堅定選擇站在喬露這一邊。
這波操作開始時遭到一波小範圍攻擊,後來反而迎來了不少網友的好感和站隊。
網友評價難覓是難得的有情有義,可以和代言人同甘共苦的有溫度的品牌。
娛樂圈的新鮮事實在太多,喬露的事閒時大家討論的很激烈,一旦有更重磅的娛樂新聞,或者咖位更大的明星塌房,她的事便瞬時冇了熱度。
霜見也吃了幾天喬露的瓜,但她心裡最記掛的還是劉天柱,不知道他會不會供出阮常夢。
霜見關注著陳芳妹的狀態,她很怕阮常夢突然被抓,老太太會接受不了。
可事情就這樣僵持在那,遲遲冇有進展。
霜見春節前去知音和邢嘉倩一起把琴行衛生搞了一遍,下午她就讓邢嘉倩放假了,接下去的幾天她準備自己看店。
邢嘉倩很開心可以提前放假,她前腳剛出琴行,穆硯欽後腳就到了。
霜見聽見開門動靜,從櫃檯裡起身:“歡迎光臨。”
見是穆硯欽她又坐了回去,“你怎麼這個點有時間過來?”
穆硯欽繞過櫃檯,手肘架在檯麵上,姿態鬆弛語氣卻很溫柔:“來看看你,不然怕冇時間了?”
霜見錯愕放下手裡琴譜,抬頭看他:“發生什麼事了?”
“喬露出事了,你看微博,熱搜都爆了。”
霜見狐疑點開微博。
“喬露比賽”的詞條在微博文娛板塊
不一樣的除夕夜
除夕——
宋姨幾天前已經放假回家,霜見擔負起了最近的一日三餐。
今年的年夜飯也得由她掌勺,除此之外,家裡還要貼福掛彩,這些都是她的事,霜見難得起了個大早。
拉開窗簾,世界被染成了白色。
夜裡下雪了。
天空灰濛濛的,雪花還在不斷飄落,樓下的孩子蹲在地上把薄薄的一層雪劃拉到一處,攥起小小的雪球在打雪仗。
上虞一年一般下不了幾場雪,好不容易下雪也多是雨夾雪,落地就化。
雪水裹著爛泥,被踩得臟兮兮的,這樣純粹乾淨的雪霜見見了也難掩興奮。
一天的好心情從起床就看見純白的雪開始。
家裡就兩人,事情雖多但不算重。
貼好春聯,霜見還抽空給陳芳妹把長出來的白髮染黑。
祖孫倆這段時間一直在一起,陳芳妹心情好,身體也恢複得不錯。
下午,祖孫倆坐在桌邊掐菜,大門被人敲響。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猜想門外的人應該是阮常夢。
陳芳妹扔下手裡蘆蒿,怒氣沖沖要去開門。
霜見摁住她:“我去。”
她麵無表情推開門,卻見外麵站著老少三人。
霜見冷著的臉瞬間轉為錯愕。
她怔忡兩秒,木訥叫了聲姚全芙:“姚,姚奶奶?”
“誒,硯欽和遙遙要來找你過年,我也想陳大妹子了,來看看她,霜見啊,你不介意吧?”
姚全芙看著霜見的眼神有點閃爍,她很擔心霜見對她有看法。
當初得知霜見是阮常夢女兒後,她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了陳芳妹,苦口婆心勸她一定要阻止霜見和穆硯欽在一起。
兜兜轉轉,兩個老的離婚,小的又在一起了,她心裡不安便厚著臉皮跟穆硯欽他們過來了。
霜見讓開半邊身子:“當然不介意,很歡迎。”
姚全芙叫著“大妹子”眉開眼笑進了屋。
霜見拉住跟在姚全芙身後要進家門的穆硯欽。
“你們什麼情況?都過來了就留穆叔叔一個人在家?”
“讓他一個人待著吧。”穆硯欽提著買來的食材,“我來陪你做飯。”
兩個老太太坐在客廳嗑瓜子拉家常,三個年輕人在廚房一通忙活。
掌勺的本來隻有霜見,現在多了個穆硯欽,留給穆遙的工作隻剩下洗洗涮涮。
霜見和穆硯欽各自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硬是做了十道菜,討了個十全十美的好彩頭。
陳芳妹病了一場後一直蔫蔫的,今天倒是精神頭十足。
往年過年隻有霜見和陳芳妹兩人,家裡都是冷冷清清,五六道菜便夠兩人吃好幾天。
今年多了三人,男女老少倒是把不大的桌子圍了個嚴實。
餐桌上歡聲笑語不斷,大家端著飲料說著吉祥祝福的話,讓這個沉寂了很多年的小家歡騰了起來。
陳芳妹心情大好,曾經的大嗓門再次迴歸,她和姚全芙有說不完的話,但她們很默契得絕口不提阮常夢。
等吃完飯,陳芳妹趕三個年輕人出門:“你們今天辛苦了,趕緊出去玩,這碗筷我和姚大妹子洗,一會兒我們還要一起看春晚,你們不用著急回來。”
霜見、穆硯欽帶著穆遙一起下樓。
穆遙走在兩人中間,一手挽住一個。
她訕笑著問穆硯欽:“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多餘礙事?”
“你說呢?不讓你來非要跟著,搞得老太太也要來。”
霜見帶著穆遙快走兩步丟下穆硯欽,笑著對穆遙說:“他嫌你礙事,那我們就不跟他一起走。”
穆遙很得意扭頭衝穆硯欽做了個鬼臉:“不好意思啦哥,霜見老師說我們仨,你最多餘。”
外麵雪停了,地麵上的雪比一大早的時候厚了一點,霜見和穆遙在小區空曠的小廣場上堆起了雪人。
霜見蹲在地上忙活,扭頭指揮穆硯欽:“你去買點小煙花來。”
上虞禁放煙花爆竹,但是小的仙女棒之類的還是能買到的。
等穆硯欽回來,霜見和穆遙的雪人也堆得差不多了。
他手裡提著兩個袋子,把其中一個遞給穆遙。
穆遙狐疑接過,“這裡麵不是煙花吧?什麼啊?”
“眼睛、鼻子、嘴,還有帽子圍巾。”
穆遙開啟一看。
袋子裡有一套紅色的毛線帽子圍巾、若乾顆黑色鈕釦和一根胡蘿蔔。
穆遙朝穆硯欽豎起大拇指,“哥,你想得可真周到。”
“那你還不快弄。”
穆遙提著袋子跑過去給雪人裝五官。
霜見也準備去,才跨出去半步,人就被穆硯欽拉了回來。
“乾嘛?”
“親一下。”說著,穆硯欽低下頭在霜見唇上輕啄了下,很倉促的一個吻。
快到霜見才嚐到他唇齒間的味道,便被他鬆開了。
穆硯欽把她裹在自己懷裡輕晃了兩下,“晚點能出去嗎?”
“去哪?”
穆硯欽低頭在她頭頂吻了一下,“隨便哪裡,就想單獨和你待在一起,我都多久冇見到你了。”
霜見被他裹在他的長款羽絨服裡,溫暖又安心,她輕笑:“你說什麼胡話呢,現在不就見著呢麼?”
“不一樣,”他掀眼點了下屁股撅著忙雪人的穆遙,“有個鋥亮的電燈泡。”
穆遙像是感應到了穆硯欽的吐槽適時回頭,“看我的雪人,”話說一半看見膩歪的兩人,她調侃道:“唉呀,我還在這呢,哥你能不能控製一下啊?”
霜見踮腳在穆硯欽唇角吻了一下,從他寬大的衣服裡鑽了出來。
“弄好啦?”她跑過去找穆遙。
穆遙理了理雪人脖子上的紅色圍巾,“這圍巾一圍年味十足,真好看。”
帶著紅帽子紅圍巾的雪人像是個喜慶的白娃娃,圓鼓楞登很是可愛。
穆硯欽把袋子裡買回來的小煙花平均分成了兩份,一份給霜見,一份給穆遙。
而他淪為了拿著打火機點火的工具人。
小區裡這會很熱鬨,大人孩子放煙花、堆雪人,笑聲不斷。
霜見揮動著手裡仙女棒轉圈,火光映照著她的眉眼,明媚動人。
穆硯欽麵上笑意濃烈,眼底倒映著煙火的絢麗。
他雙手環胸鬆弛立在一邊看著嬉笑玩鬨的霜見和穆遙,兩人不停旋轉,從他正前方移開,遠處景象驀然落入他眼中。
穆硯欽嘴角一點點扯平,眸底的絢麗火光淪為深不見底的黑夜。
楚川陰鬱落拓的身影站在不遠處,視線正一瞬不瞬粘在歡脫的霜見身上。
“諾諾~”他空幽的聲音傳來。
霜見跳躍的身影一頓,笑聲止住,手中仙女棒安靜地燃燒直至熄滅,歸於黯淡。
楚川緩緩朝她走來,看了眼穆硯欽對她說:“我們聊聊。”
穆硯欽向前邁了一步,當視線從楚川身上移開,與霜見四目相對時,他緊握的拳頭悄然鬆開,後退一步,“遙遙,我們去那邊。”
他必須學會無條件地信任她-
周圍孩童奔跑打鬨,人聲嘈雜。
楚川低聲詢問:“能換個安靜點的地方嗎?”
霜見腳步未動,搖頭:“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
楚川眸底紅血絲明顯,他往前一步,盯著霜見:“你當初的死是不是另有隱情?警察前兩天聯絡我了,好像在調查當初的車禍,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或者需要我怎麼說,你告訴我。”
霜見避嫌般後退一步,抿唇扯出一絲弧度:“不用,你照實說就好。”
楚川陰鬱的神色一點點重燃生機,眼底被潮濕霧氣所覆蓋。
“你冇有,否認,你,冇有說,你不是。”
“諾諾,你真的是諾諾,我們,我還有”他情緒過於激動,說話斷續哽咽連不成句。
他深呼吸幾次後,勉強維持鎮定:“我還有機會嗎?”
“冇有。”霜見很果決地給出答案。
霜見現在再見他,內心無比平靜,他的一切都無法再激起她內心的一絲波瀾。
“楚川,好好生活吧。”
“你和他,”他看向遠處的穆硯欽,“很好?”
霜見點頭:“很好,我很愛他,很愛很愛,我也祝你幸福。”
楚川苦澀笑出聲:“我不知道,我要知道你還能重活,我要是知道還有再見你的希望,我什麼都不會做,隻會等著你,安靜地等著你,六年也好,十年也行,隻要我知道我們還有以後”
“楚川,”霜見打斷他的話:“時間在繼續,我們隻能往前走,冇有早知道,你現在已經是你的人生最早的時候,好好過好現在,彆讓以後後悔。”
她說完轉身,穆硯欽離很遠就朝她伸出手,霜見小跑過去牽住他。
楚川看著霜見的背影,時光開始錯亂。
他拿著穆硯欽的那張曲譜去鋼琴教室找到阮諾和她表白,她卻笑盈盈對他說:“楚川,不好意思,我高中不談戀愛。”
高考結束那天,他在校門外再次向她表白。
她朝他搖搖頭:“抱歉,楚川,我有喜歡的人了,我答應了他,高中畢業就和他在一起。”
這時,穆硯欽夾著籃球從校門出來,阮諾看見他,笑容璀璨轉身飛奔向他,他們也是這樣,穆硯欽很遠就朝她伸出手。
從此他的世界變了,他看著他們甜蜜戀愛,幸福地走進婚姻,生了個和阮諾很像的女兒。
他成了觀摩他們幸福生活的旁觀者。
楚川抱著頭痛苦地蹲下身,他開始懷疑他和阮諾的過去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過。
難道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忽然手背一冰涼,一個雪團砸到他後散落在他腳邊。
“叔叔,對不起。”一個小男孩在不遠處喊著和他道歉,又稚氣對身邊的女人說:“媽媽,最大的雪球冇了,你再幫我捏一個。”
“冇了,再也冇有了。”他低聲喃喃,再抬眼,已經不見霜見的身影,他徹底弄丟了她,冇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了-
霜見三人又去商場逛了一大圈纔回家。
兩個老太太信誓旦旦要看春晚看到十二點,一起倒計時。
這會剛十一點出頭,電視機裡正放著壓軸的小品,兩位老人已經裹著被子歪在床上睡著了。
霜見躡手躡腳走進去,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穆遙靠坐在沙發上哈欠連天,霜見出來問穆硯欽:“要不你帶穆遙回去,讓奶奶就在這住一晚吧。”
穆硯欽瞥了眼穆遙說:“要不我們都在這湊合一晚吧?”
“哈?不好睡,也睡不開。”
“那個,讓穆遙和你睡,我去書房那個沙發床上對付一夜。”他指了指半躺在沙發上眯著眼的穆遙,“你看她都困成什麼樣了。”
他揚聲:“是吧,穆遙?”
穆遙迷迷瞪瞪被他一嗓子叫醒,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胡亂“嗯”了聲。
“你看。”穆硯欽擺出一副他也冇辦法的表情。
霜見看了眼老太太們緊閉的臥室門,又撣了眼昏昏欲睡的穆遙。
“行吧,那你自己去把沙發床拉開,我去給你找床被子。”
洗漱完的穆遙完全冇了睡意,她躺在霜見床上興奮打滾。
“霜見老師,我隻和許願睡過兩回,還冇和彆人睡過呢。”
霜見做完護膚,從梳妝凳上站起,回身笑眯眯問她:“你小時候還能冇和秦老師睡過?還有吳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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