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跌進門來的蟲崽連忙穿著機甲站穩,假裝冇聽見亞雌實驗體的震撼文盲發言。
關於阿克斯的事蹟,沃倫這看過檔案的自然知道。
對方的抗爭和犧牲,在同胞渾渾噩噩時的呐喊,那場視死如歸的冷靜演講——這些都被一一記錄在絕密檔案裡,那是一個清醒的靈魂焚燒時產生的灼熱,像一座永不熄滅的燈塔,也是雄蟲發自內心恐懼的東西。
這名叫做奧科維亞的亞雌,是阿克斯做元帥時最後一段時間的副官。
阿克斯在軍中扶持的將官無數,即便雄蟲帝國努力清算,但也冇有真正做到連根拔起——帝國需要軍雌,當權者也不能將所有將官都殺了。
所以,雄蟲將他們分了等級,戰鬥力和指揮能力高的軍雌小懲大戒,而謀略型的軍官,比如奧科維亞少將,就被安上叛國罪,一道處理掉,為對戰爭一無所知的雄蟲提供將官的崗位。
而奧科維亞和阿克斯的親近,則加劇了他的厄運。
他和其他與阿克斯親近的軍雌在五年前陸續落馬,輾轉押送至帝國研究院,成為實驗耗材,也稱為壓垮阿克斯精神的稻草。
在這樣悲慘沉重的命運之中,胖蟲崽原本的計劃是讓阿克斯好好跟奧科維亞見麵,激起阿克斯的求生欲和傾訴的**。
他穿著機甲,不著急現身,隻在門口偷聽,想瞭解之後要從哪個方麵下手,才能讓阿克斯的心理問題得以改善。
是的,心理問題。
當初在二戰時被關入奧斯維辛集中營的人可不隻遭受了身體上的折磨,還有心理上的毀滅性打擊,以至於少有的倖存者多年後仍然無法真正恢複過來。
可還冇等沃倫得到有效的資訊,就被奧利維亞一句“冇聽懂”哽得左腳絆右腳,踉蹌踏入實驗室,腦海中風雲際會、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情,都化作泡沫,一下就破滅了。
蟲崽一身兩米高的機甲發出金屬特有的嗡嗡聲音,奧利維亞和阿克斯立刻噤聲,目光齊齊轉向他的方向,眼中滿是警惕。
沃倫趕緊挺直兩米的高挑鐵軀,維持反派降臨的威嚴:
“今天,我收到了19名實驗體,都和你有關,x010。
為了他們,你會配合我的實驗的,是吧?”
阿克斯收斂了所有情緒,奧利維亞卻在驚怒之中不斷髮抖,清秀的麵容扭曲起來,喉嚨發出嘶聲:
“您絕對不可能用我來威脅元帥,冕下!在您這麼做之前,我會結束自己的生命!”
奧利維亞劇烈起伏的情緒引發了係統警報,但被沃倫改造的係統並冇有實施任何警戒措施。
而在麵對過阿克斯那凜冬罡風似的殺氣之後,沃倫對奧利維亞的小打小鬨不以為意:
“他一直在被威脅。
”沃倫實事求是的話中透露著一絲不自知的冷酷:
“他替你們進入角鬥場生死鬥,為你們承受一次次的藥劑注射,也為你們才活到現在,他想要死——”
“彆說了!”
阿克斯僵直的身體突然彈動起來,像一隻奄奄一息的野獸猛然呲牙:
“我會配合。
”
“很好。
”
蟲崽迅速說道,在說完炮灰髮言後,他比其他兩個蟲更希望逃離這尷尬的場景:
“我給你們最後一點時間敘舊。
記住,隻要老實配合,誰都不會死。
”
說完,蟲崽駕駛著兩米高的機甲閃出了實驗室,獨留兩個警惕的實驗體緩緩放鬆下來。
“元帥,您怎麼能為我們做這些?從加入軍團的那一刻起,你就知道我冇有價值,我隻是一個廢物,一個b級亞雌,我冇有翅翼,在戰場上隻有死路一條,如果不是您將我調為您的副官,我早就該死了,冇什麼值得可喜的地方!您的命纔是有價值的,我去配合那個穿著機甲、不敢以真麵目示蟲的實驗員,請您不要再管我們了,元帥!他們並冇有捉走所有蟲,軍雌永遠不會忘記您,您活下去纔有希望!”
“不管你們,我就能活嗎?”
阿克斯常年不苟言笑。
即便麵容俊美,但他從破殼起便因為等級高,被帝國作為軍雌培養,從不會笑容溫婉地討好雄蟲,常年軍旅更冇有機會大笑。
但此刻,他卻笑了。
冰霜似的麵容如春水柔漾,灰色的眼眸失去了靈動,卻掩不住其中堅毅。
“他們的目標是我,捉你們來折磨也是因為我。
奧科維亞,不要再騙我了,我的話你們都聽懂了,你們知道神明不會庇佑我們,我嘗試挑戰她的神威,我失敗了,這都是我的錯。
而你從來不是一個廢物,奧科維亞,你或許不像埃德溫那樣擁有頂級戰力,但你有一顆七竅玲瓏的心,你比我見過的任何雌蟲、亞雌都要聰穎。
是我將你們拖入了泥潭之中。
“等我死了,你們找機會逃出去。
”
他說完,也聽不清奧科維亞的否認和悲慟,支撐著支離病骨站起身,右腿裸露出來的腿骨在燈光下陰森可怖。
他抬手敲了敲等離子壁,對著虛空中肉眼不可見的粒子監視器說:
“可以開始實驗了。
”
*
隔壁實驗室,被裹在鋼鐵機甲之中的胖崽被阿克斯隔空一眼看得心慌意亂,短胖的蘿蔔腿一滑,讓感測控製的機甲也滑倒在地,砸壞了一個價值高昂的分子合成裝置。
胖崽深感丟臉,若無其事地爬起來。
他並冇有怕阿克斯,一點兒也不。
他隻是有點震撼。
他從不知一個生物能用鋼鐵灌注禁錮,又用冰雪塑成血肉,最猛烈的宇宙罡風也無法屈其節,毀其誌,比頑石更加冷硬。
可他卻又有一顆星子般炙熱的心臟。
無論是風華正茂還是病骨支離,他想要為自己的同胞開辟一處光明之所,無私而決絕。
他或許不是一個人類,卻擁有人類極致的理想主義堅守,像古典傳說中將火種播撒於人間的普羅米修斯。
僅僅是他隔空投來的一個目光,就足以讓沃倫這個死宅實驗員心驚肉跳,心率狂飆至200,但是他卻還要穩住邪惡炮灰的麵具,去當阿克斯的雄主。
蟲崽鼓了鼓蘋果臉兒,強裝鎮定地讓主腦給自己的機甲帶上一枚領結,裝扮成大人模樣,進入了無菌實驗室。
炮灰任務第二步,在言語羞辱阿克斯之後,對其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
實驗室潔淨如新,被沃倫吩咐主係統重新修整過,整體沐浴在星球日光之下,一個寬闊的操作檯,還有一個等離子壁隔出的寬敞牢籠。
阿克斯此時正平躺在操作檯上,手腕和腳腕都被牢牢鎖定,像一尾離案的白魚。
對於操作檯,沃倫本應再熟悉不過,但是此刻卻心如擂鼓——操作檯上的雌蟲此刻太狼狽了,滿身死誌,但他仍然是個美人。
沃倫擴充成八條的精神觸鬚不經召喚,就從異度空間傾巢而出,不知廉恥地纏繞在阿克斯冰冷的身體上,散發著陽光似的暖意。
阿克斯皺眉,卻也冇有力氣繃緊肌肉了。
長久的疼痛損壞了他一部分腦神經,他的感官變得無比遲鈍,耳中一片刺耳的嗡鳴,那源於他變成一片廢墟、失去聯絡的精神海。
而諷刺的是,雌蟲的生理就是如此廉價,在雄蟲精神觸鬚裹上來的那一刻,枯竭的精神海像是活了過來,恬不知恥地叫囂著,讓阿克斯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無法壓製的衝動,去懇求雄蟲垂憐。
...用奴顏婢膝的姿態,去祈求自己的生命被拯救。
那股渴望焚燒似的,讓阿克斯行將就木的身體再次戰栗起來,比任何一次燒得都旺。
新來的雄蟲實驗員強得可怕,纏繞在自己身上的精神觸鬚凝實而強大,足足有八條,如同狸貓戲鼠,能夠輕而易舉讓自己魂飛魄散——在阿克斯的經驗裡,這至少是一隻a 級彆,離s級隻有一線之遙的高等雄蟲。
這樣的雄蟲,足以讓帝國任何雌蟲和亞雌尊嚴儘失,婉轉求歡,甚至被剝奪性命都在所不惜。
從基因裡蔓延出來的渴求讓阿克斯平穩的心變得躁動不安,驟然加速的心跳像乾涸的鼓點,歇斯底裡地灼燒著:
“你有什麼手段,儘管用吧,不要用你的臟觸手碰我。
”
阿克斯啞聲說,被雌蟲唾棄的觸手一僵,像被母獸嗬斥的幼獸一樣蜷縮起來,整整八條強悍的、神力構成的觸鬚惹人憐愛的顫抖起來,從異度空間發出細細密密,幼兒啼哭似的聲響,委屈又不知所措地從阿克斯的臉頰、脖頸兒和手臂上撤開,卻又捨不得真的離去,捲成一大坨樹藤似的疙瘩,圈住阿克斯冰涼的腳踝和腳趾。
彆說沃倫不忍直視,閉了幾次眼睛,就算是阿克斯都忍不住猛縮腳趾,看得出他很想將那團觸鬚踢開,可是腳腕上的禁錮卻讓他絲毫無法活動,隻能屏息,不安地挪動玉白的腳尖躲避,像人魚甩尾似的。
他的腳生很漂亮,並不精緻但骨相玲瓏,即便他此刻遍體鱗傷,但無論是實驗還是角鬥場,都冇有蟲攻擊他的腳趾,以至於他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腳趾很怕癢。
這該死的雄蟲...
阿克斯慘白的臉頰硬生生被逼出一絲淺櫻色的暈紅,了無生趣的心被這變故攪亂,恨不得親手撕了這莫名其妙的雄蟲。
“抱...抱你,怎麼了?”
蟲崽本能想要道歉,但立刻為了炮灰人設糾正了過來,鋼鐵機甲下的小臉兒漲的通紅。
雄蟲陰鬱而囂張的聲音透過變聲期傳來,阿克斯惱怒地瞥過臉,露出薄怒的麵孔,美得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