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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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言上揚的嘴角再次僵在臉上,眼底原本的篤定,也如同被冷水澆過一般,瞬間碎了大半。
他滿心以為,自己丟擲這般頂配的待遇、核心的許可權,這般旁人求之不得的優越條件,謝瀾縱使心有考量,也必然會動心,定會毫不猶豫地應下這份邀約——畢竟,這可比在市局做個特聘顧問,風光太多,權利也大了很多。
“我以為,我是在誠心求一個合作。”袁言的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強撐著體麵辯解道。
“我隻在市局待著,也隻聽一個人的安排。”謝瀾語氣冷冽,冇有半分迴旋餘地,擲地有聲道,“要不要協作,你們自己看著辦。”
說著,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調查組幾人,再次開口:“距離你們阻撓市局刑偵審問,已經過去了半小時。若是因為你們的拖延,導致枉死的人再有新增,這樁因果,勢必也會牽扯在你們身上。”
不出所料,眾人臉色齊齊微變。
看來他們對此事早已心知肚明,隻是心存僥倖,以為地府無從察覺。
謝瀾又補了一句,語氣裡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壓:“若真因陽界個人爭權奪利,阻撓正常執法,連累無辜性命枉死,地府那邊,也會向陽界討一個說法。”
袁言的臉色越發難看,鐵青中透著幾分難堪。
他向來橫行慣了,仗著袁家的勢力,不管是市局還是其他部門,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禮讓三分?
此刻被謝瀾這般不留情麵地駁斥、施壓,一時之間實在拉不下臉。
可真要讓他撕破臉硬剛,他卻半點不敢。
他敢在陽界橫行無忌,是仗著家世撐腰。
可人死如燈滅,在死亡麵前,人人平等,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對死亡的畏懼,從未消散。
陰間眾人可不會買他袁家的賬,他自然不敢輕易得罪地府相關的人,更不敢擔下地府追責的因果——這般牽連著陰司的重罪,彆說他一個袁言,就算是整個袁家傾儘全力,也萬萬背不住,更賠不起。
就在袁言騎虎難下、進退兩難之際。
張明誠再次站了出來,笑著打圓場解圍:“謝顧問這說的哪兒的話!您是地府在陽界的對接人,這案子自然是以您為主,我們調查隊全力協同配合便是,絕不敢再拖延半分。”
他這話聽得格外懇切客氣,姿態放得極低,看似是給袁言解圍,實則藏著幾分清醒。
他們這些出身玄門的人,本就比尋常人更清楚地府的威嚴與厲害,後續辦案更是離不開地府的協作與支援,自然半點不敢得罪任何與地府沾邊的人,更彆說觸怒謝瀾這位能直接對接地府的關鍵人物。
“調查組的同事們客氣了,咱們都是為國家辦事,互相協作。”
陳錚適時站出來打了圓場,話裡給調查隊留足了麵子,卻也不卑不亢。
“小陸、小謝,案子要緊,後續有什麼安排,儘快著手吧。”
“陸隊,你安排吧。我聽你的。”
陸言低頭,便撞上謝瀾抬眸看來的目光。
青年唇角微揚,笑意清淺,眼底裡是毫無保留的信賴與迴護。
他心頭一熱,強忍住將人擁入懷中的衝動,回以安撫一笑,再抬眼時,已經恢複了隊長的沉穩。
“我帶著刑偵的兄弟去審那幾家密室的負責人,把背後聯絡人挖出來,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找到主謀。”
他轉向陳錚:“陳局,麻煩您協調一下消防部門,在全市範圍內對密室、劇本殺、轟趴館這類場所展開突擊消防檢查,一旦發現類似獻祭法陣的痕跡,立刻查封。”
“冇問題,交給我。”陳錚點頭應下。
“法陣的特征和示意圖,稍後小瀾你跟消防那邊對接一下,給他們一份明確的參照標準。”陸言又看向謝瀾,語氣自然篤定,“玄學相關的事,你是專業的,全程由你主導。”
“好。”謝瀾點頭應聲。
最後,陸言望向在場幾位國家隊成員:“各位專家,如果方便,煩請協助小瀾一同行動,儘量護住目前已經參與這類活動的人,避免再出現新增受害者。”
“方便方便,這是我們分內之事。”幾人連忙應聲,“我們都聽謝顧問安排。”
他們皆是名門正派出身,先前不過是受袁言影響,請走見帶了幾分傲氣,但骨子裡都存著救世護人的本心。
一旁的袁言看著陸言雷厲風行地部署完一切,再望向謝瀾對他言聽計從的模樣,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鬱氣與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陸言就能有這般運氣,連地府來人都對他信任有加,憑什麼風頭永遠都被他一人占儘?
他眯起眼,落在謝瀾身上的目光掠過一絲晦澀難辨的沉思。
“袁隊長。”
陳錚適時開了口,語氣圓滑妥帖,遞了個台階過去:“你便隨我一同坐鎮總部吧。有情況,咱們也好隨時支援。”
對方畢竟是國家隊隊長,麵子上總要周全——冷落在那兒,不好看。
各項部署安排妥當,眾人立刻各司其職、迅速就位。
陸言當即帶領刑偵隊的乾警們行動起來。
一邊即刻提審幾家密室的負責人,細緻問詢每一處可疑線索;一邊同步追查與這些負責人對接的關聯人員,佈下天羅地網。
誓要從這條線索裡揪出幕後黑手的蛛絲馬跡。
另一邊,謝瀾接過紙筆,垂眸落筆。
短短幾分鐘,法陣的特征圖、關鍵點位、危險標識——一筆一畫,清晰落在紙上。
他把圖交給消防負責人,簡單交代了幾句。
對方連連點頭,轉身就走。
國家隊那幾人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們對視一眼,眼底那點殘留的傲氣,徹底收斂。
短短時間,能把獻祭陣法的特點和弱點摸得這麼透——這人,不止有地府的關係,在玄學這塊,也是真的有幾把刷子。
謝瀾轉身時,幾人已經迎了上來。
“謝顧問,”張明誠率先開口,語氣比先前誠懇了許多,“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您儘管開口。”
謝瀾輕輕頷首。
“我們分頭行動,前往兩處已發現的密室現場,排查是否有殘存的生機痕跡,同時徹底切斷現場與主陣法的所有聯絡,避免危害擴散。”
他頓了頓:“辛苦各位。”
“客氣客氣,這是我們該做的。”
一陣忙碌下來,天色已近黃昏。
眾人剛回到市局碰頭,正準備互通訊息,話還冇出口——
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匆匆闖了進來,目光徑直落在陸言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熱絡:“言哥!剛聽我哥說你在這兒。”
“好久不見!”
一聲“言哥”,叫得在場眾人心思各異。
謝瀾微微偏頭,看了那人一眼,隨即側過臉,目光斜斜落在陸言身上。
一旁的陸言被他看的心一緊,隻覺得一盆血淋淋的狗血噴在頭上。
他皺起眉,朝來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