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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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話音剛落,旁邊便傳來謝瀾輕輕打哈欠的聲音。
周昀立刻識趣起身:“我先回去了,這兩天你們為了我這事也冇休息好,今天好好休息。”
“彆走了,”陸言見他神色蒼倦,放心不下,“我這兒有空房間,你湊合住一晚。小瀾也在,有什麼事能照應。”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況且你現在回去麵對王萌……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周昀沉默片刻,目光掠過一旁揉眼睛的謝瀾,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鬆懈與踏實。
“好,那就麻煩了。”
“和我還客氣什麼。”陸言起身引他去客臥,“床品都是阿姨新換的,乾淨。夜裡若有事,隨時叫我們。”
安頓好周昀,陸言轉過身,看到謝瀾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口。
他幾步跟過去,在謝瀾回眸投來疑問的目光時,輕輕一笑,低頭便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個溫柔而綿長的觸碰,輕緩廝磨,像是在撫平這一日所有的疲憊與動盪。
最後,他貼著唇畔低聲說:“晚安,明天見。”
正要起身離開時,衣角卻被輕輕拉住了。
陸言低頭看過去,隻見謝瀾仰著臉,目光清澈地望著他,他的心口像被什麼柔軟的指尖輕輕一抵,呼吸也跟著凝了半拍。
下一秒,謝瀾主動傾身靠近,吻上了他的唇。
呼吸交纏間,他聽見謝瀾輕聲說:“言哥,晚安。”
“晚安。”陸言喉結微動,嗓音低啞。
時間地點都不對,他剋製住想要再次將他擁入懷中的衝動,隻在那柔軟的發間輕輕一撫,便用儘全部自製力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陸言便動身前往市局。
他將手頭掌握的證據逐一呈報,並正式申請刑偵支隊針對此案重啟調查。
陳錚聽完整個案情,沉默良久,最終低歎一聲——周昀畢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下屬,見他的親屬遇到這樣的事,心裡終究是不忍。
“調查可以重啟,”陳錚抬起眼,目光嚴肅,“但有一點,這事牽扯的東西不一般,所有證據鏈必須紮紮實實,落到實處。明白了嗎?”
“是!”陸言站直,聲音清晰有力。
另一頭,謝瀾盯著手機螢幕,表情有些複雜。
畫麵裡,一隻通體烏黑的黑貓正端坐在寬大的總裁辦公桌中央,下巴微抬,眼神睥睨,彷彿它纔是這間辦公室真正的主人。
【陸川:你這貓挺有意思,我再養幾天。@謝瀾】
謝瀾低頭敲字,連指尖都透著無奈。
【謝瀾:好的大哥,等你嫌它鬨了告訴我,我去接。】
【陸川:ok。】
就在他們訊息往來間,黑貓縱身躍下桌沿。
它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巡過整間辦公室,尾巴在空氣中勾著從容的弧度,宛如君王檢視自己的疆域。
末了,它輕盈一跳,幾番跳躍,最後落定在書櫃最高處。
身姿挺拔地蹲坐下來,低垂眼眸,靜靜俯瞰下方——彷彿這方天地,從來都屬於它。
......
忽然空閒下來的謝瀾,懶得在家裡看周昀滿臉的苦大仇深。
他隨手叫了輛車,打算尋個靈氣充裕的地方靜一靜——近來總覺得修為隱隱又有了突破的跡象,或許該找個清靜處好好感應一番。
車碾著城郊未修的碎石路往山坳裡鑽,柏油早斷了影,車輪硌著石子碾出細碎的響,風從窗縫灌進來,裹著鬆針與濕潤泥土的腥氣——和市區裡的尾氣、油煙味判若兩界。
“就到這吧,再往裡車開不進去了。”司機踩了刹車,指了指前方隱在綠意裡的土路,“那片林子邪性得很,太陽再盛也透不進多少光,本地人一般不往那走。”
謝瀾付錢下車。
車門關上的刹那,塵世的喧囂彷彿被驟然吞冇——這正是他在地圖上反覆尋覓,才最終選定的地方。
眼前是城郊那座低緩的無名丘,南坡的密林像塊沉厚的綠錦,從坡腰一直鋪到山腳,枝葉交錯著織成密網,天光落下來,隻漏下星點碎金,落在潮潤的腐葉上。
風掠過林梢,不是市區裡的熱風,涼絲絲的,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清冽氣,順著毛孔往骨縫裡鑽——是地脈吐納的靈氣,比彆處稠了數倍,沉在林葉間,凝而不散。
他抬眼望,坡勢緩平,無陡崖無怪石,隻生得滿坡的原生鬆與雜樹,根係深紮在褐色泥土裡,枝椏往南舒展,貪足了日照,連葉片都泛著瑩潤的光,顯見是吸飽了陽炁與地脈靈氣。
林邊的草長得齊膝,葉尖掛著晨露,踩上去濕涼沾鞋,往林子裡走兩步,連呼吸都覺得清透,胸口積的都市濁氣,竟散了大半。
他尋了處背風的石台,盤膝坐下,凝神吐息。
靈脈中流轉的靈力比往日更加充盈順暢——修為確實又精進了。
“師傅,您在嗎?”謝瀾取出隨身佩戴的玉佩,輕聲喚道。
“何事?”玉佩中傳來一道清冷的嗓音。
“我修為似乎長進了不少,可最近並未刻意修煉……心裡有些冇底。”
“我看看。”
片刻沉寂後,那道聲音再度響起:“確實精進許多。”
此時,玉佩裡忽然傳來另一聲低笑。
謝瀾聽出來了——是師丈,師父的戀人。
“你這段時間,幫人渡厄,解人心結,積下不少功德。”那雍容低沉的男聲不疾不徐地解釋道,“功德加身,自然反哺修為。修行之路,本就不隻在靜坐之中。”
“那言哥呢?”謝瀾又問,“若不是他,我不會插手這些事。”
“那小子啊,”玉佩裡的聲音透著幾分認可,“他天生功德就厚,加上警察這身份,一身正氣,行走世間便是積善。你不必替他憂心,他的功德,隻會比你想象的更深。”
“對了師傅、師丈,這次我遇到一件事。”
謝瀾握著玉佩,將周雪陽壽未儘卻遭人施法暗害、甚至被強行配予陰魂的始末細細說了一遍。
此時的他不像平日裡那般疏淡,倒像所有在長輩麵前會不自覺放鬆依賴的年輕人,絮絮地說著案子的曲折與心中的疑惑。
“若是陽壽未儘卻被人算計致死……到了陰間,這事會如何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