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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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心裡不踏實,就想來看看小雪。”周母起初有些吞吐,話到後麵卻越來越強硬,“幸好來了,不然……不然你就要做糊塗事了!”
“我夢到小雪多次,這是她自己的要求。今天這墳,非遷不可。”他堅定的看向周母,眼神中的溫情淡去,隻剩下破釜沉舟的強硬。
“開棺!”
“誰敢!”
工頭轉頭看向陸言——畢竟付錢的是這位陸家二少。
直到陸言微微頷首,工人們才繼續動作。
周母想撲上前阻攔,卻被周昀一把拉住,掙動不得。
短短片刻,棺蓋已被掀開。
“二少,”工頭的聲音帶著愕然,“這是口空棺!”
方纔還在掙紮的周母,聞言身子一軟,癱坐在地。
周昀臉上最後一絲表情也褪去了,他鬆開母親,目光沉沉地落在地上。
儘管早已從謝瀾那裡得到了結論,可心底卻始終存著一絲僥倖——萬一是謝瀾看錯了呢?
此刻,隨著工人的話音落下,那點微弱的希冀也被徹底碾碎。
一旁的王萌臉色發白,下意識環抱住自己,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驚住了。
陸言下意識地第一時間看向謝瀾。
而謝瀾早在工人開始動土時,就已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不遠處一棵老樹下,背靠著樹乾,姿態閒適地低頭玩著手機。
此刻,他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正是“一家人”的群聊介麵。
【陸言:我和小瀾在外地處理點事,可能明天才能回。哥哥們誰今天有空,幫我們去家裡照看一下小七?】
【沈逸:我在外地劇組,走不開。@陸川 川哥,你去?】
【陸川:嗯,我去。】
謝瀾指尖懸在螢幕上方,“謝謝大哥”幾個字還未來得及傳送。
察覺到陸言的視線,他嘴角微微一挑,看向周母的眼中浮起一抹瞭然又略帶譏誚的神色。
在他低頭敲字發資訊的間隙,身邊幾人的對話並未停止,反而愈發緊繃。
“媽,”周昀抬起眼,目光不再是兒子對母親的溫順,而是帶著刑警審問嫌疑人般的銳利與壓迫,視線緊緊鎖住臉色煞白的周母,一字一頓地問,“小雪的骨灰……去哪兒了?”
“我……我怎麼會知道。”周母不敢與他對視,低下頭佯裝抹淚。
“你把小雪配了陰婚,是嗎?”周昀的聲音異常平靜,“媽,彆忘了我是刑警。現線上索已經擺在眼前,查下去隻是時間問題。您也不想事情鬨得人儘皆知吧?”
一個本就心虛的農村婦人,又怎扛得住刑偵副隊長的質詢。
最後一道防線被擊破,她頓時慌亂起來。
“是……是隔壁村的吳家。他們家兒子早逝,托人來說……我想著小雪有個伴,總好過一個人孤零零的,就、就答應了。”她聲音發顫,卻仍強撐著辯解,“我也是……為了她好啊!”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周昀像看著陌生人一樣看著她。
“你從來不信這些,怎麼可能同意!我是她媽,難道做不了這個主嗎?”周母梗著脖子回道。
“吳家給了你多少錢?”周昀的聲音更冷了一分,“您也可以不說,我直接去問吳家,查銀行流水也一樣能查清楚。”
看著從前孝順的兒子變得如此鋒利逼人,周母感到一陣陌生與畏縮。
在他那股壓迫感下,她最終還是囁嚅著開了口:“吳家……給了十萬塊聘禮。”
“為了十萬塊錢,你就把小雪賣了?”周昀眼眶通紅,聲音裡卻聽不出昨夜的脆弱,隻有一片沉冷的硬。
靠在在樹邊的謝瀾此時抬眼看了看他——之前總覺得這位副隊長溫和得有些過分,此刻卻隱隱覺出幾分不尋常的銳氣。
“我再問最後一次,”周昀的目光緊鎖著母親,“這件事,是張叔的主意,還是你自己決定的?”
他口中的張叔,是母親後來跟的男人。
父親早逝後,母親經人介紹認識了現在的繼父,兩人又生了一個兒子,日子表麵看來倒也安穩。
周昀是個懂事的,甚至可以說過於懂事的兒子。
為了給母親和她的新家庭留足空間,自從母親再婚後,他就主動減少了回家的次數。
那時他剛參加工作,收入微薄,還和彆人擠在狹小的合租房裡,暫時還冇有能力把妹妹周雪接出來一起生活。
為了讓周雪和母親在重組家庭裡活得有底氣,她的學費、生活費,日常各種花銷都被周昀咬牙一肩扛了下來,從冇讓她開口向繼父要過。
而周雪自己也爭氣,考上了哥哥所在地的大學,眼看就要飛出這片地方。
卻冇想到,出了事。
“你張叔……他也是這個意思。”周母避開視線,聲音低了下去,“我們都覺得……小雪一個人,太孤單了。”
“不管你們怎麼打算,小雪的骨灰我必須帶走。”周昀最後看了母親一眼,目光冰冷,轉身便要往吳家去。
“小昀!你不能去!”周母慌忙上前死死拽住他,“錢都收了,親事也定了,小雪已經……已經算是吳家的人了!你彆再鬨了行不行?”
“她連魂魄都不得安寧!媽,她也是你親生的女兒,你怎麼能狠得下這個心?”周昀終於壓不住翻湧的情緒,聲音嘶啞地吼道。
“不會的……不會的,我就是給她許個伴,怕她一個人孤單……”周母眼神渙散地低語,忽然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周昀,“錢已經收了!你要敢去鬨……我、我今天就死在這裡!”
周昀的腳步被她這句話釘在原地。
“昀哥,你先冷靜,我們和伯母慢慢說。”王萌見狀連忙上前拉住他手臂。
“小雪的骨灰,我必須拿回來。”周昀的視線從母親臉上平靜地移開,聲音裡聽不出波瀾,“你們的行為已經涉嫌違法,我有權依法追索。至於母親——”
他頓了頓,走向車門。
“您請自便。”
車門關上,隻剩周母癱坐在塵土裡,拍著腿哭嚎起來:“家門不幸啊……你這個逆子!你這是要逼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