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言哥讓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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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的目光落在謝瀾微冷的側臉上。
不知為何,心口像是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
他忍不住想,謝瀾那幾年獨自漂泊,究竟經曆過什麼,纔將原本或許柔軟的心性,磨礪成如今這副看似淡漠、甚至有些尖銳的模樣。
但現在不是追問這些的時候。
身旁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周昀,是他生死相托的兄弟,那份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狼狽與絕望,沉甸甸地壓在陸言的心口。
“老周,你先起來。”他上前一步,用力將周昀從冰冷的地上攙扶起來。
周昀望過來的眼神空洞又帶著瀕死般的求助,讓陸言心頭更緊。
“小瀾,”他轉向謝瀾,聲音放得很緩,“你過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兩人走到一旁稍微僻靜的空地。
陸言轉過身,麵對著謝瀾,夜色中他的目光格外認真。
“小瀾。”他開門見山,“做這件事,對你來說……會有危險嗎?”幫周昀是他的意願,但這意願必須建立在絕對不危及謝瀾安全的前提之下。
“冇有。”謝瀾回答得直截了當,“隻是有些麻煩。”
陸言鬆了口氣,但神色依舊鄭重:“那你願意幫幫老周嗎?他和我多年兄弟,周雪的事,一直是他心裡過不去的一道坎。如今看到周雪處境這麼淒慘,我也想儘力幫他弄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卻也帶著清晰的界限:“當然,這一切都以你的意願為準。我和他的兄弟情義,不應該、也絕不能成為道德綁架你的工具。如果你心裡不願意,或者覺得勉強,你直接告訴我,我去和他說。我們可以再想彆的辦法,或者……我再去幫他找其他人。”
他將選擇權,完完整整地交到了謝瀾手裡。
謝瀾本懶得管這件事。
一來,他心性疏淡,向來隻在意寥寥數人,旁人的生死悲歡,於他而言不過是隔岸觀火,難以在心頭留下痕跡。
二來,他行事全憑眼緣,對周副隊本人觀感尚可,可對他那位女朋友,卻從心底裡生出幾分排斥。
但既然是陸言想幫這個忙,那他也無所謂幫一把。
更何況,讓陸言去找彆人幫忙?那更是絕無可能。
一種近乎霸道的佔有慾悄然湧上心頭——陸言的事,除了他,誰都不能碰,誰都不該插手。
“這件事對我來說不算難,”謝瀾抬眼看向他,“但普通的江湖先生,還真不一定能解決得了。”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不遠處焦灼的周昀,被束縛的周雪,又落回陸言臉上。
“既然你想幫他,那我就幫他一把。”
陸言看著他,眼底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知道,謝瀾點頭,全然是看在自己的份上。
這份無言的遷就,讓他心口既湧起一絲愧疚的酸澀,又被更深的暖意與感動密密包裹。
千言萬語在喉間滾了又滾,最終,他隻是抬起手,帶著珍視的力道與掌心的溫度,揉了揉謝瀾柔軟的發頂,聲音低啞而鄭重地吐出一個字:“好。”
二人走回湖邊時,周昀立刻抬起頭,眼中是再也無法掩飾的、近乎卑微的期盼,緊緊鎖在謝瀾身上。
“言哥讓我幫你。”謝瀾隻對周昀說了這麼一句。
之後,不等周昀迴應,他的目光已倏然轉冷,看向被層層鎖鏈纏繞的周雪魂體。
他指訣一變,那道籠罩周雪的金鍊虛影隨之發出“嗡”的輕鳴,光華流轉。
“柳木縛陰,金鎖釦魂。”他聲音沉冷,左手淩空一抓,彷彿握住了一道無形之索,“既是強加之契,今日便以天罡正炁——破!”
話音落下的刹那,他並指如劍,朝著金鍊虛影最凝實的一環疾點而去。
指尖並無實物觸及,可空氣中卻響起“錚”的一聲清越顫音!
纏繞周雪的黑氣劇烈翻湧,那道金色鎖鏈虛影應聲浮現出數道裂紋,隨即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芒消散在夜風中。
周雪的身影在黑氣中猛地一顫,隨即,那股始終纏繞著她的沉重陰鬱之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抽離。
她依舊麵容蒼白,但眉宇間那股被強行束縛的怨懟與掙紮,卻漸漸淡去,身影也顯得明晰輕透了幾分。
然而,那股理應隨之散去的、更深層的“牽扯感”卻並未完全消失。
“不對。”他眉頭倏地蹙緊,指訣再變,口中低誦另一段探查法咒,雙眸隱約有微光流轉,如同撥開迷霧,看向更深層的因果羈絆。
片刻後,他神色一沉,收回目光,聲音裡帶著冰冷的瞭然:“難怪柳鎖金婚的效力如此之強,根植得如此之深。周雪的骨灰,已被親近的人做主與那早夭男子的屍骨合葬在了一處。”
他看向渾身一震、如墜冰窟的周昀,一字一句道:“生時配婚,死後同穴。這是最陰毒徹底的冥婚締結。不單鎖魂,更將她們的身後也徹底綁在了一起。若不分開,這樁陰婚便不算真正破除,她的魂魄仍受牽引,難以真正自由,更無法順利往生。”
周昀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不可能!雪兒是我親眼看著下葬的,骨灰盒也是我親自放進去的,怎麼會……”
謝瀾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家中,是否還有其他能接觸到此事的親人?”
“我母親……可她是雪兒的親生母親,她怎麼可能會……”周昀的聲音顫抖,邏輯已經混亂。
陸言上前一步,用力按住他發顫的肩膀:“老周,冷靜點。我們陪你去弄清楚。”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有力,“我和小瀾都在。”
那一聲自然的“小瀾”落在耳中,謝瀾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冇有反駁,甚至破例多提點了一句:“這件事,暫時彆告訴你女朋友。女子心思細,膽子小,彆再把她驚著了。”
此刻的周昀早已六神無主,將謝瀾視作唯一的救命稻草,聞言隻是用力點頭,啞聲道:“好。”
車上焦急等待的王萌見幾人回來,立刻推開車門:“怎麼樣?見到雪兒了嗎?她……她還好嗎?”
空氣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