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意外之人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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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心口的魂釘黑光驟然一黯,控製力大幅削弱。
“就是現在!”
謝瀾厲喝一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指尖,那點鮮紅瞬間燃起灼目的金色光焰。
他並指如劍,指尖金光吞吐不定,將全部靈力與意誌灌注於這最後一擊,口中疾誦真言:
“天清地明,破障斬精!玄劍所指,穢氣散形——攝!”
話音如雷,劍指如電,對著陸川心口虛懸的魂釘,淩空一刺、一挑!
“呃啊——!!!”病床上,一直昏迷的陸川身體猛地反弓起來,發出痛苦至極的悶哼。
隻見一道凝如實質、漆黑如墨、長約三寸的“釘子”虛影,被他生生從陸川心口處緩緩抽出!
釘子離體的瞬間,無數淒厲的哀嚎與詛咒的黑氣從釘身上瀰漫開來,卻被陣法光華死死鎖住、灼燒淨化。
魂釘離體,陸川周身黑霧頃刻消散大半,監護儀上各項指標劇烈波動後,開始向平穩回升。
但事情還未結束。
謝瀾目光如電,鎖定手中掙紮的魂釘虛影——上麵還殘留著與施咒者最後一絲惡毒的聯絡。
他毫不猶豫地將魂釘虛影按入陣法核心,藉由方纔建立的反噬通道,將魂釘被淨化時爆發的最後一股破滅之力,沿著那條即將斷裂的神識鏈路,狠狠轟了回去!
舊宅內。
正抱著腦袋慘嚎的道長,身形猛然一頓。他脖子上佩戴的一塊護身黑玉“砰”地炸成齏粉,隨即他整個人如遭重錘,七竅同時滲出血線,直挺挺向後倒去,氣息瞬間萎靡到近乎湮滅。
法壇上,那具裂開的草人無火自燃,頃刻化為灰燼。
病房內,光華漸斂。
謝瀾脫力般單膝跪地,以手撐地,大口喘息,唇邊鮮血不斷滴落。
陸川心口處,那團糾纏數年的死亡黑霧,已然消失無蹤。
七盞本命燈的火焰,平穩而明亮地燃燒著。
“小瀾!”陸言見他倒下,瞬間撲上去將他接住,“你怎麼樣?!”
“冇事……”謝瀾靠在他身上,聲音輕得像歎息,“言哥……對麵施術的人……遭到重創反噬……現在去,應該……還能抓到他……”
話未說完,他便徹底脫力,閉上了眼。
陸言心口猛地一空,伸手想去探他頸側的脈搏,指尖卻抖得厲害,幾次都從麵板上滑開。
那股熟悉的、滅頂般的冰冷恐慌,再一次狠狠攫住了他。
“你抱他躺好,我去叫醫生!”沈逸見狀,當機立斷,轉身就衝出了病房。
“內裡有些受傷。”江嶼川檢查完畢,眉頭緊鎖,“勞累過度,心脈受損,五臟皆有震盪……需要好生養著,一點都馬虎不得。”
他心下感慨,謝瀾這是真正拚上了性命,整個過程不慎便是油儘燈枯的結局。
但看著陸言那副快要碎裂的神情,那些對於失敗後的設想,他終究冇忍心說出口。
接著,江嶼川轉身去看陸川。
監護儀上的資料平穩而有力,各項生命指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迴歸正常區間。
“好訊息,”他鬆了口氣,轉向沈逸和陸言,“身體機能已經徹底恢複,脫離危險了。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之後好好調理就行。”
沈逸聽完,一直緊繃的脊背終於鬆了下來,脫力般坐回椅子。
他伸出手,極輕地碰了碰陸川溫熱的臉頰,像觸碰一件失而複得、險些粉碎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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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再次睜眼時,已是夕陽西斜。
他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握著,一道專注的視線沉沉地落在臉上。
“醒了?”陸言的聲音在近處響起,低沉裡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有冇有哪裡難受?”
“大哥怎麼樣?”謝瀾聲音有些沙啞。
“嶼川說已經穩定了,機能徹底恢複,過幾天就能出院。”陸言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仔細逡巡,“你呢?要不要叫嶼川進來看看?”
“不用,養養就好。”謝瀾答得有些無所謂。
於他而言,除死無大事——甚至死了,也未必就是大事。
陸言不讚同地看了他一眼,卻終究冇說什麼,隻是俯身將一杯溫水遞到他唇邊,還細心地插了根吸管。
“想吃什麼?我讓人做。”他低聲問。
謝瀾正要開口問一下那個詛咒人的事,隻聽“哐當”一聲巨響,病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陸言瞬間起身,如同一道屏障將謝瀾嚴嚴實實擋在身後,目光銳利地射向門口。
來人一身素白長衫,身形修長,容貌俊美得不似凡塵中人,宛若謫仙臨世。
再細看——那眉眼輪廓,竟與床上的謝瀾有六七分相似。
“師傅!”
不等陸言發問,謝瀾已經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驚喜和依賴。
他冇想到師父竟會親自現身來看他,一時之間,那雙總是藏著疏離的眼睛裡,竟透出點巴巴的、近乎委屈的表情。
陸言詫異地回頭看他。
“哼!”那男子隨手將門甩上,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盯在謝瀾身上,一步步走到床前,“你還知道叫我一聲師傅。”
揚手時手中出現一個鞭子,對方直接對著謝瀾的後背抽了下來。
隻見,一道身影快如閃電,擋在謝瀾麵前,生生替他受了這一鞭!
“唔……”一聲壓抑的悶哼從陸言喉間溢位。
男子詫異地挑眉——他這一鞭看似凶狠,實則帶了巧勁,打在謝瀾這種有道行的人身上,不過是皮肉疼,旨在教訓。
可落在毫無道基的普通人身上,那滋味……可大不相同。
謝瀾在看到鞭影時,就知道師父氣狠了,本已咬牙準備硬扛,卻萬萬冇想到陸言會衝上來。
看著陸言瞬間煞白的臉色和緊抿的唇,謝瀾心口像被狠狠擰了一把,疼得發緊。
“前輩息怒。”陸言忍著疼,將謝瀾護得更緊,啞聲對男子說:“他剛受了傷,身子還虛……”
“能受傷躺在這裡,是他命好!”男子的視線如冰刃般轉向陸言,怒意未消,甚至帶上了幾分遷怒,“阻撓陰差執法,還敢跟無常動手——冇被當場鎖魂帶走,已經是天大的運氣!”
陸言原本就因鞭傷而蒼白的臉色,瞬間褪儘最後一絲血色。
他猛地轉頭,看向心虛低垂著頭的謝瀾。
男子看出陸言對此毫不知情,掃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喙:“我要與謝瀾單獨說話。出去。”
陸言還有些不放心,謝瀾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言哥,你先出去。順便找嶼川哥,幫你看看後背的傷。”
陸言看著他蒼白卻平靜的側臉,又看了眼那位氣勢迫人的師傅,終究冇有留下的立場。
他沉默地站起身,退了出去,關上門前,眼中是無法掩飾的憂慮與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