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破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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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正欲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動最後的禁術搏命——
“黑子,住手!”白無常忽然揚聲喝道。
黑無常被他喝得一怔,鎖鏈倏然收回,皺眉不悅地看向同伴。
白無常卻死死盯著謝瀾脖頸——方纔一番纏鬥,衣襟散開,那枚通體烏黑、隱有靈光流轉的玄冥石正露在外麵。
“小子,”白無常聲音沉了幾分,“你脖子上這塊玄冥石,從何處得來?”
“家中……長輩所賜。”謝瀾脫力般癱坐在地,劇烈喘息,每說一個字都牽動著內腑疼痛。
白無常眼中神色幾度變幻。
他瞥了一眼床上氣息微弱的陸川,又看了看已經受傷卻仍死死擋在前麵的謝瀾。
“你倒是個有血性的。”白無常輕歎一聲,手中哭喪棒點了點地麵,“看在你拚死相護的份上……我們破例,予你一日。”
他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若明日此時,你仍救不了他——那麼準時,我們會再來。到時,誰來求情也無用。”
話音落,黑白兩道身影如潮水般退入陰影,連同那森然的鎖鏈聲,一併消散在空氣裡。
謝瀾靠在冰冷的床邊,指腹摩挲著那枚救了他一命的玄冥石,陷入沉思。
他自然不會天真到以為,僅憑自己一番拚死相搏,就能讓陰司無常破例。
關鍵,還是這枚信物。
與此同時,幽冥界,忘川河畔。
黑無常終於按捺不住,沉聲問出心中疑惑:“你最後為何攔我?”
白無常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望著虛空,彷彿在回憶那塊烏黑石頭上流淌的靈韻。
“那塊玄冥石,”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慎重,“我有幸……在帝君身上見過。”
黑無常周身氣息一凝:“你是說,那小子的長輩,偷了帝君的隨身之物?”
白無常被這結論噎得沉默了兩秒,用一種近乎全新的目光看向自己這位搭檔。
“……你的理解,”他最終歎了口氣,語氣複雜,“永遠如此……出人意料。”
“那小子,多半與帝君有淵源。”
白無常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被算計的怒意,“至於陸川,陽壽確實未絕。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用了禁術,既想瞞天過海,又想借我們的手,差點讓我們替人背鍋,還得罪上邊……”
他甩了甩哭喪棒,周身泛起森然寒意:“走,去查。敢把主意打到陰差頭上——老子非把他揪出來,扔進油鍋裡炸透了不可。”
病房內,接到謝瀾電話匆匆趕下的陸言,推門便看見他吐血癱倒在地的一幕。
陸言嚇得魂飛魄散,幾步衝過去,一把將人抱起就要往外衝。
“彆……”謝瀾按住他手臂,聲音虛弱卻清晰,“我冇事。放沙發上……休息會兒就好。”
陸言依言將他小心安置在沙發,轉身衝進衛生間,擰了把熱毛巾,回來仔細地擦去他嘴角和臉上的血跡。
“今晚……應該冇事了。”謝瀾強撐著一口氣交代,“言哥,後半夜你來守著。隻要保證魂燈不滅就行……”
他眼皮越來越沉,聲音低了下去:“我睡會兒。明天11點……喊我。”
陸言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心慌得厲害,本能地想叫醫生。
可想到謝瀾的囑托,又硬生生忍住——在這件事上,謝瀾纔是行家,他不能因自己的慌亂,再給謝瀾的計劃添任何變數。
他最終隻是沉默地坐回一旁,靜靜地守著沙發上的謝瀾,和病床上的陸川。
此刻,謝瀾睡著了,他纔敢這樣仔細地端詳。長大的謝瀾,眉眼輪廓愈發分明俊朗,可骨子裡透出的那股對誰都疏離冷淡的勁兒,卻像是被什麼狠狠打磨過,才留下的印子。
陸言心口澀得發疼。
他暗下決心,將那些翻騰的情愫死死壓迴心底,不再逼他迴應。
從今往後,他就隻當他的哥哥,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守著他,照顧他,直到……謝瀾身邊,有了真正喜歡的人。
此時,謝瀾脖子上那枚玄冥石正散發著溫潤的氣息,靈韻流轉。
隨著那股氣息的滋養,他蒼白的臉色竟也一點點恢複了些許血色。
午時將近。
陸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小瀾,醒醒。時間快到了。”
謝瀾睜開眼,坐起身。
他去簡單洗漱了一下,再回來時,那雙眼裡所有的疲憊與虛弱都已褪儘,隻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沉靜。
“嶼川哥,”謝瀾看向江嶼川,聲音雖輕卻條理清晰,“午時三刻我要為大哥施法,麻煩你安排一下,確保這一層到時不受乾擾。誰來都不允許進來。”
“放心,交給我。”江嶼川立刻應下。
“言哥,”他轉向陸言,“你是大哥血脈至親,法陣啟動後,請你務必守好這七盞本命燈。若見火光轉弱,便以你的指尖血滴入燈芯。”
“明白。”陸言點頭,眼神沉靜。
最後,他看向沈逸:“逸哥,你是大哥最牽掛的人。屆時請你握住他的手,陪在他身邊。你的氣息,能為他固住最後一線清明。”
“好。”沈逸握緊了陸川的手,答得冇有半分猶豫。
眾人無聲歸位。
謝瀾取出事先備好的回魂符,與陸川的指甲、髮絲一同置於陣眼,以此為媒,佈下溯源陣。
午時三刻,至陽之氣攀升至頂。
謝瀾立於陣眼,並指如劍,淩空劃下最後一道符印。
刹那間,溯源陣光華大盛,一道無形的波動以陸川心口為原點,猛地擴散開來。
陣紋如活物般纏繞上陸川周身黑霧,尤其是心口那枚魂釘。謝瀾閉目凝神,神識順著陣法指引,小心翼翼地觸及魂釘——瞬間,一股冰冷、惡毒、充滿憎恨的意念順著魂釘深處那根無形的線反向衝擊而來!
“找到了!”謝瀾心中凜然,強行穩住心神,引導陣法之力,將魂釘中積聚的陰煞怨氣,順著那條神識連線,原路逼返!
城市另一端,舊宅內。
正在壇前持咒的道長猛地身體一僵,雙目驟然凸出。
“噗——”一口黑血毫無征兆地狂噴而出,濺滿了法壇!
“怎麼可能……反噬?!”他臉上血色儘褪,抱著頭顱發出淒厲的慘嚎,隻覺無數冰冷的鍼芒順著腦髓狠狠刺入,神識如同被投入烈火炙烤,又似被萬鬼撕扯。
壇上象征陸川的草人“哢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
就在邪道神識遭受重創、與魂釘連線劇烈波動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