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陰司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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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側,某處隱蔽的舊宅內。
“陸川竟然冇死?”一道乾澀的聲音響起,“看來是有懂行的人插手了。”
“明遠,你再想想辦法!”旁邊一道含著怨毒的女聲響起,正是陸言那位繼母。
她眼中翻湧著瘋狂的恨意與貪婪,“他們明明有機會幫小鶴,卻都袖手旁觀!陸川死了,我還要陸言也死。白家的一切,遲早都會是我們兒子的……”
見陰影裡的男人依舊沉默,她將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勁:“小鶴可是你們馬家唯一的骨血。你難道不想看他好?你還想不想他改姓?”
“隻要殺了陸川,我再給你拿十萬!”
這十萬已是她手頭僅剩的現錢——之前的積蓄,幾乎全砸在了買陸川的性命上。
被她喚作明遠的男人,沉默良久,終究被那句“唯一的骨血”戳中了軟肋。
他的思維回溯到了十幾年前。
他早年因心術不正、專研歪門邪道被師門逐出,此後便以算命看事為生,遊走在灰色地帶。
當年,張媛找上門求問與陸明遠的姻緣。
他貪戀對方的美貌,以一場露水姻緣為交換,施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助她嫁進了陸家。
這些年他身邊女人不少,卻始終冇有子嗣。
直到某天,張媛再次聯絡上他。
他本以為那段露水情緣早已了結,卻不想張媛帶來了一個驚天的訊息——一個兒子。
當年她嫁入陸家時,並未察覺自己已有身孕,隻當是陸明遠的。
直到一次偶然,她才驚覺真相。
他暗中找人做了鑒定,結果讓他欣喜若狂。
此後,張媛便與他定下了那個陰毒的計劃:設法除去陸家兄弟。
隻要陸明遠能順利繼承白家,那麼偌大的白氏產業,遲早都是他們兒子的囊中之物。
她甚至許諾,事成之後,就讓兒子改回馬姓。
從那時起,他就如同一頭被眼前胡蘿蔔吊著的驢,開始了他針對陸家兄弟長達數年的、見不得光的算計。
但他也不傻。
要他豁出一切動用禁術、強轉因果,張媛這女人也必須付出代價。
這些年,她從陸明遠那裡撈來的錢財,幾乎全數流進了他的口袋。
甚至,她還時不時回到這間舊宅,以身體為籌碼,繼續這場危險的交易。
此刻,他自己的身體已因頻繁動用禁術,反噬初顯。
可一想到那個流著自家血脈的兒子,他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散了,咬了咬牙,抬頭看向張媛:“……好。就按你說的辦。”
“今晚我就施法取陸川的性命。”
午夜時分。
陸川身側的本命燈火搖曳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強行掐斷一樣,逐漸暗淡下來。
謝瀾正欲起身以血加固,耳尖忽然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金屬摩擦般的異響——
像冰冷的鎖鏈,輕輕拖過寂靜的瓷磚地麵。
他抬眸望去。
病房昏昧的燈光邊緣,空氣泛起了水紋般的波動。
一黑一白兩道極其修長的身影,如同從褪色的古卷中步出,悄無聲息地落在病房光影交界處。
白衣者高帽上書“一見生財”,麵色慘白如紙,嘴角卻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哭喪棒纖塵不染。
黑衣者帽上則是“天下太平”,麵容黝黑冷硬,目光沉如寒鐵,手中勾魂鎖鏈泛著幽幽冷光,未動已覺森然。
正是專司勾魂攝魄的陰司使者——黑白無常。
謝瀾心頭警鈴驟響,瞬間站起身。
他對著那兩道無聲出現的影子俯身抱拳,姿態恭敬,周身的肌肉卻已悄然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弓:“不知何事,竟驚動二位大人親臨。”
“喲?”白衣的那位挑了挑眉,聲音裡帶著點玩味的笑意,“竟是個小天師。”
“少說廢話。”黑衣的那位麵色沉冷,目光如冰刃般刮過謝瀾,“陰司拿人,陽世退避。”
“二位大人明鑒,”謝瀾橫跨一步,穩穩擋在陸川病床前,“此人生機未絕,是遭奸人詛咒強奪性命。懇請高抬貴手,寬限一日。”
他抬起手,對著那兩道身影鄭重一揖:“此番恩情,謝瀾必當銘記。稍後定備足香火供奉,親自答謝。”
“陽壽是否已儘,豈由你一介凡人說了算?”
黑無常聲音沉冷如鐵,手中鎖鏈無風自動,發出森然的摩擦聲。
“陰司按律拿人,退開。”
謝瀾緩緩站直身體,擋在病床前,周身氣息沉凝如淵——他已下定決心,就算拚死也要守住身後的人,撐過今晚。
“呦~”白無常輕歎一聲,手中哭喪棒轉了個圈,語氣裡竟有幾分感慨,“陽世之人敢擋陰差執法……倒是頭一回見。”
話音未落,黑無常手中鎖鏈已如毒蛇般暴射而出,直取謝瀾咽喉!
謝瀾側身疾閃,符紙從袖中激射而出,與鎖鏈撞出刺眼的火花。
他氣血翻湧,嘴角已滲出血絲,聲音在鎖鏈破風的間隙裡迸出,斷斷續續,卻字字砸在地上:
“他陽壽未儘……你們強行勾魂,已違陰司法度!今日就算將我打得魂飛魄散……隻要還剩一絲靈識,我也要爬去閻羅殿前——告你們一狀!”
“那就看看,”黑無常眼神驟冷,手中鐵鏈寒光暴漲,直取謝瀾心口,“你有冇有這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