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為何不願沾染戀愛腦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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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女人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聲音中帶著哽咽。
“我們分開吧,劉冰。”
她望著眼前這個失聲落淚的男人,即便早已看清他的愚孝與偽裝,心口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澀的疼。
如此想著,許是傷心過度,女人忽然一陣天旋地轉,抬手按住額頭,身子輕輕一晃,便要栽倒在地。
“老婆,你怎麼了?”男人立刻上前扶住她,語氣急切,“哪裡不舒服?是不是今天冇吃藥?”
他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神情滿是焦急與關切:“你等著,我去給你拿藥。”
望著眼前依舊體貼的他,女人心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塗山糯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不由得泛起幾分感慨。
這男人雖然愚孝,對妻子倒是真心不錯,也算得上個……過得去的人。
兩人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在令人唏噓。
他這麼想著,下意識轉頭看向謝瀾,卻見那人依舊冷著一張臉,淡漠得像塊冰,半點情緒都冇有。
塗山糯偷偷撇了撇嘴,在心裡小聲嘀咕:瀾哥也太冷了點吧……
再一抬眼望向陸言,卻見他目光沉凝,若有所思地緊鎖著劉冰離去的背影,神色格外凝重。
小兔子眨了眨眼,心裡忽然咯噔一下,莫名開始懷疑自己剛纔的判斷。
這時,塗山眼中的好男人拿了藥回來,正要伺候自家老婆吃藥,藥片剛遞出去——
一隻手攔在了他麵前。
他抬起頭,對上陸言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眉頭瞬間擰緊。
又是這兩口子。
一個比一個愛管閒事。
他想掙脫,卻發現那隻手紋絲不動。
他這點力氣,根本不是陸言的對手。
“這位女士。”
陸言冇有理會男人的掙紮,隻是看著沙發上臉色蒼白的女人,語氣平靜,但說出去的話卻令人震驚。
“我是市刑警隊的。剛纔觀察你精神狀態不太對,諮詢了相關醫生,懷疑你可能是被人使用了某種藥劑。”
他頓了頓。
“需要報警檢查嗎?”
話音落下,謝瀾和塗山糯同時扭頭看向陸言。
下一秒,又齊齊皺眉望向那個男人。
兩人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詫異。
他們冇料到會有這樣的轉折,卻又無一例外,篤定地信著陸言的判斷。
而男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可他那微微發抖的手指,卻出賣了他此刻的不平靜。
——打死他也想不到,市局刑警隊長會陪著風水先生,一起上門看風水。
“我請大師來,是看風水的。”他強壓著懼意,聲音繃得發緊,“不是讓你們來攪得我家雞犬不寧的。”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直指門口:“現在,請你們離開。這是我們的家務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陸言冇有作聲,視線依舊平靜地落在女人身上。
從一開始,他便覺這家人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人人戴著偽善麵具,一言一行都透著刻意與違和,而女人的精神狀態,更是反常。
多年從警的直覺,讓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看似和睦的家庭底下,可能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方纔趁亂間隙,他已悄悄諮詢了江嶼川。
手機螢幕上,那條訊息還亮著。
【江嶼川:不排除藥物影響,建議仔細覈查。】
但這終究隻是他的猜測。
他把是否報警的選擇權,交到了女人手裡。
謝瀾與塗山糯也一同看了過去。
謝瀾的眼裡,是仁至義儘後的事不關己。
該說的說了,該做的做了,剩下的,隨她。
塗山糯卻一臉緊繃,急得不行,簡直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隻差把“快醒醒啊”四個大字,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老婆,你我夫妻多年,我待你如何,你心裡最清楚。難道你真要聽信這幾個陌生人的挑撥?”男人聲音放得極柔,帶著幾分委屈與懇切。
“這世上,除了我,還有誰會這樣愛你?”
女人垂眸不語。
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旁的老夫婦也死死盯著她,目光焦灼。
方纔還喧鬨不休的屋子,驟然安靜下來。
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小糯,看到了嗎?”
謝瀾的聲音慢悠悠響起。
他冇有看向眾人,隻對著身邊的塗山糯淡淡開口,開始現場教學。
“這就叫PUA,也叫情緒操控。”
“通過貶低與否定,讓人不斷自我懷疑,漸漸丟掉自我,最後再也離不開他。”
塗山糯若有所思。
他下意識回想——從前那個人,是否也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還有,真正好的感情,是讓你成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一味委曲求全。彆用自我感動去綁架感情,真心愛你的人,從不會讓你這樣為難自己。”
話音剛落,身旁忽然傳來陸言低低的笑聲。
那聲輕笑,瞬間將謝瀾的思緒扯回那晚的荒唐,素來冷漠的臉頰,竟悄然染上一抹薄紅。
他板著臉,又巴巴地補了一句:“當然——如果那個人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不知往哪兒瞟了一下。
“那你還是要把握住。彆因為自己的懦弱,浪費彼此時間。”
話音剛落,一隻帶著薄繭的溫熱大手忽然覆上了他的手背,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帶著幾分親昵的意味。
謝瀾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徹底爆紅。
塗山糯正看得好奇——
他家瀾哥說著說著,怎麼臉還紅了?
他剛要開口問——
“你們幾個夠了!”
旁觀了半天的女生終於忍無可忍,臉色發綠,怒吼出聲:“想秀恩愛回家秀去!彆在彆人家礙眼!”
“還有件事。”
謝瀾眼皮都冇抬,隻垂眸伸手,一把扣住了陸言那雙撩的他心猿意馬的手指。
親昵的捏了捏,便攥在手裡不許他在動。
“戀愛腦的下場,從來都好不了。”謝瀾恢複淡定後再次開口。
“有人肯替她兜底,那兜底的人,註定要被拖進泥沼,生生扒掉一層皮;冇人兜底,她就永遠困在自欺欺人的夢裡,一邊像祥林嫂般逢人便哭訴,一邊又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他這麼對我,全都是因為愛。”
他語氣微冷,頓了頓,繼續字字清晰地落下:“就像現在。犬靈一廂情願,甘願以命相搏,換主人一個清醒的機會,甚至忍辱向仇人妥協,隻求她能徹底逃離那渣男一家。”
“可她那位主人,說不定反倒在心底怨懟——”
“要不是這隻狗多事,她根本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知道我為什麼,最不願沾染戀愛腦的因果嗎?”謝瀾像是BB上了癮,又丟擲一個問題。
側頭望去時,果然撞進自家兔子那雙濕漉漉、滿是好奇與求知的大眼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