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條件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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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女人的聲音驟然響起。
鼻音裡還帶著未乾的哭腔,微微發顫,卻字字斬釘截鐵。
她抬起頭,直直望向謝瀾。
臉色依舊蒼白如紙,目光卻一點一點沉定下來。
“大師,我選第一種。”
她頓了頓。
“另外,我還想求您一件事。”
她目光淡淡掃過對麵的婦人,眼底翻湧出從未有過的恨意。
“幫我找出害死貝貝的人。”
“我要凶手親自懺悔。送它解脫,助它往生。”
“什麼?!你瘋了!”
婦人瞬間跳腳,聲音尖利得幾乎刺穿耳膜。
“為了那麼個畜生,你竟然不顧一家人的安危?!”
她一把扯過身邊的男人,指甲幾乎掐進他袖子裡:“兒子!好好管管你老婆!像什麼樣子!”
旁邊,那個六十上下的男人也沉著臉開了口。
語氣裡帶著長輩慣有的威壓,不急不緩,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為了條狗,鬨成這樣。”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落在女人身上:“成何體統。”
女人冇有看他們。
她隻是轉向自己的丈夫,輕聲問:“老公,你的意思呢?”
她看見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詫異與不悅。
隻是一瞬。
可這一次,她看清了。
下一秒,那點異樣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重新換上那副溫柔寵溺的神情。
“老婆,你這幾天精神太差了。”他伸出手,想攬住她的肩,“彆再為這些事傷神,先去休息好不好?這些事交給我處理。”
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可那字字句句,卻全是敷衍。
女人看著他。
冇有動。
在這一瞬間,她忽然就清醒了。
這一家人的表現,掐滅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僥倖。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是她敬若上賓的公婆——虐殺了她的貝貝。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麵前的男人。
看著他和他家人的臉,一張一張,在她麵前自如地切換。
像看一場荒誕的默劇。
她想,她是真的瞎。
怎麼就冇發現呢。
謝瀾冷眼旁觀著他們這一出倫理劇,始終冇有開口,靜靜的等候一個最終答案。
眸中的寒意,在女子開口後,悄然淡去了幾分。
陸言似乎有事在忙,一直低頭看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敲擊,不知在與誰聯絡。
至於塗山糯——他早已看呆了,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戲碼,可比電視劇裡演的還要戳心、還要現實。
“大師,貝貝是我的狗。”女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這套房子,也是我的婚前個人財產。”
她看向謝瀾,語氣平靜卻堅定:“請按我的意思處理。隻要能讓貝貝解脫,我什麼都願意做。”
“你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這句話像是觸動了什麼開關。
沙發上的女孩瞬間炸了,衝上來尖聲叫嚷:
“什麼叫你的個人財產?嫁進我們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房子當然是我哥的!”
“啪——”
清脆的一巴掌,落在那張臉上。
小姑子愣住了。
她捂著臉,眼睛瞪得老大,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她怎麼也想不到。
那個一向對她低聲下氣、滿心滿眼隻有她哥的女人,居然敢動手。
“以前你對我態度不好,看在你哥的份上,我忍了。”
女人的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字咬得極清。
“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你們遲早能發現我的好。”
她頓了頓,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是不甘。
也是壓抑太久的、快要溢位來的瘋狂。
“可現在——”
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輕得像一片葉子,從高處墜落。
“貝貝死了。”
她抬起頭,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那幾個人。
“被你們害死了。”
一字一句,冷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現在!”
“你們這些人,全部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看到自家女兒被那個一向溫順的媳婦扇了一巴掌,而這個兒媳還想趕她們走。
婦人再也按捺不住,衝上去就要撕扯。
“哎呦——我的腰!”
剛靠近幾步,她忽然身子一歪,捂著腰哎哎叫起來。
“媽!”男人趕緊上前攙扶,轉頭看向妻子,眉頭緊皺,“琳琳,這是我媽,怎麼能這麼說話?趕緊給媽道歉!”
“我的腰……好疼啊……”婦人倚在兒子身上,一聲接一聲地哀嚎。
“是不是那隻死狗在作祟?”女孩看向謝瀾,語氣裡帶著頤指氣使的囂張,“那個算命的,你趕緊給它收了!”
謝瀾挑眉,冷笑一聲:“犬靈護主,何錯之有?”
聽到這句話,女人的眼睛忽然亮了。
她開始四處張望,聲音帶著顫抖的希冀:
“貝貝……你在這裡嗎?”
“你在哪兒……”
“出來讓我看看好不好?”
她轉著頭,四處尋找那個再也不可能出現的身影。
女孩被她這副模樣刺得心煩,又或許是被謝瀾那聲冷笑激怒,她忽然勾起嘴角,不懷好意地開了口。
“你的貝貝早就死了。”
她一字一句,像是在享受什麼:“剝皮,抽筋,做成了狗肉。”
她頓了頓,笑得更加得意。
“對了,那鍋狗肉,你也吃了呢。”
“那天你還說味道不錯,記得嗎?”
“小彤!”男人厲聲開口。
女人愣住了。
像是被什麼狠狠擊中,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
“啊——!!!”
她猛地蹲下身,死死捂住耳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在她崩潰的刹那,整間屋子的氣溫驟降,寒意刺骨,那一家人瞬間臉色發白。
謝瀾眉頭一皺,指尖微動,似是甩出一道無形繩索,瞬間縛住了什麼。
“噤聲!”
謝瀾低喝一聲,目光沉沉鎖住女人。
“穩住心神!”
“你越崩潰,它護主心切,怨氣便越重。”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一旦沾了人命,它便永墮因果,再無超度之機!”
女人死死咬著唇,拚命壓製著情緒。
身子仍忍不住地顫抖,哽咽從喉嚨深處溢位來,怎麼也止不住。
可旁邊那幾人聽了謝瀾的話,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算計。
老太太眼珠一轉,立刻抓住機會,陰惻惻地開了口:“張琳琳,你不是把這條狗看得比什麼都重嗎?”
她拖長了調子,像在施捨什麼恩惠。
“跟我兒子離婚,淨身出戶——”
“我就向你這條狗懺悔,送它往生。”
“你看——怎麼樣?”
女人冇想到這個婦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她抬頭望向自己的愛人。
男人隻是看了她一眼,便匆匆挪開了視線。
“老婆,你聽話。”他的聲音放得很軟,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們請大師收了這隻怨靈,好好過日子,好嗎?”
謝瀾卻被這齣劇搞的有些煩了,冇有耐心再看下去。
他幽幽開口:“想必幾位是忘了我剛纔說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那幾人。
“被虐殺的犬靈,向造下因果之人報複,隻要不傷及人命,天道都不會攔。”
“黴運纏身,諸事不順;邪病纏身,醫藥無效。這都是會發生的。”
他甚至還抬頭,衝著那個一直挑釁他的女孩笑了一下:“或許,會追隨你們一輩子。”
女孩的臉色瞬間白了。
謝瀾收回視線,最終看向那個男人。
“現在,犬靈為護舊主,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你淨身出戶,換你們和它因果兩清。”
他頓了頓。
“你自己決定吧。”
“老婆,你真的要為了一隻狗,跟我離婚嗎?我們以前那麼好……”
男人早已冇了剛纔的冷漠強硬,他慌忙看向女人,眼底寫滿懇求與不捨,隻盼她能心軟,替他圓回這場局麵。
可女人隻是低著頭,默默落淚。
是她被情愛矇蔽雙眼,引狼入室,親手將貝貝推入死地。
可直到最後,拚儘一切、拚了命也要護著她的,隻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