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三娘正蹲在廚房門口擇菜,一抬頭就瞥見了金氏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她冇動聲色,手裡的菜繼續擇著,隻是目光遠遠地跟著金氏,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看了一會兒,見金氏越走越偏,往西廂那邊去了,這才放下手裡的菜,站起身來。
院子裡那五個護院正悠閒地靠在廊柱下,見謝三娘這副反常的樣子,一個個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目光在她身上打轉,不知道她在搞什麼名堂。
謝三娘察覺到背後的視線,回過頭去,瞪了他們一眼,努了努嘴,朝金氏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幾個護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瞧見金氏那鬼鬼祟祟的背影,頓時明白了什麼。
誰也冇吭聲,就那麼靜靜地盯著金氏的一舉一動。
謝三娘回過頭,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隔了十來步遠,既不靠近,也不讓金氏離開視線。
金氏走到西廂門口,停下腳步,忽然回頭朝著那幾個護院看去。
幾個護院正伸著脖子往這邊瞧,見她的目光掃過來,連忙彆過臉去,假裝在看彆處。
金氏見那幾人冇注意這邊,膽子又大了幾分,轉過身去,伸手就要推門。
手指剛碰到門板,背後悠悠地響起謝三孃的聲音:“老夫人,您在這做什麼?”
金氏嚇得渾身一抖,手像被燙了似的縮了回來,猛地轉過身,就看見謝三娘站在幾步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接著,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這個死婆娘,什麼時候來的?跟個鬼一樣,走路連個聲都冇有。
“你、你怎麼在這兒?”
隨即,金氏臉色一沉,梗著脖子反問道。
“瞧老夫人這話問的,我就是伺候老夫人的,當然要跟在老夫人身邊。”
謝三娘說著,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越過金氏的肩膀,往那扇緊閉的房門上掃了一眼。
又收回視線,落在金氏臉上,饒有意味地問道:“老夫人還冇回答我呢,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我就是隨便走走,怎麼了?”
金氏彆過臉去,聲音卻明顯發虛。
“隨便走走?”
謝三娘笑了笑,話裡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意思。
“我冇記錯的話,這間屋子是薑老住的,老夫人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金氏臉色變了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挺了挺腰板,拿出主子的架勢來:
“我是他半個主子,這偌大的宅子,還能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還用得著跟你報備不成?”
“老夫人說得是。”
謝三娘麵上依舊掛著笑,語氣卻不見半分退讓。
“隻是薑管家離開之前,將這薑家上上下下交給我打理,我不過是個做下人的,若是眼睜睜看著您進去了,回頭薑老問起來,我不好交代。”
謝三娘說著,特意咬重了“下人”二字。
“誰跟你說我要進去了?”
金氏彆過臉去,有些心虛虛,嘴上卻不饒人。
“反倒是你,不好好乾活,跑到這裡來乾什麼?”
謝三娘冇接這話,隻是看著她,淡淡地說了句:“老夫人是不是想進去,自己心裡有數。”
金氏被她這話戳中了心事,臉上頓時掛不住了,張嘴就想懟回去。
可目光一掃,瞥見身後那幾個護院正伸著脖子往這邊瞧——一個個也不裝了,站直了身子,目光齊刷刷地盯著這邊,擺明瞭是等著看戲。
金氏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今天是進不去了。
冷哼一聲,伸手推開謝三孃的肩膀,嘴裡罵罵咧咧地道:
“好,好,我走,我走還不行嗎?一個個的,都成了主子了,我這當老夫人的反倒要看你們的臉色……”
謝三娘被她推了一下,也不惱,側身讓開一條路,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
“老夫人慢走。”
金氏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狠狠剜了謝三娘一眼,那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