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臉色變了幾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心裡清楚,這些人不是來看熱鬨的,是薑老留下來盯著這院子的,跟謝三娘也是一夥的。
她要是在這兒鬨大了,明裡暗裡都是幫著謝三娘,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這個道理她懂,王大富也懂,這纔出手阻止她。
金氏被氣的有火冇處撒,隻能扭頭看向王大富,那眼神像是在詢問,現在怎麼辦?你倒是說句話呀!
王大富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讓她在這兒等著。
自己轉身回了堂屋,帶著兒子,端起桌上的那幾盤菜走了回來。
進入廚房,王大富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鍋裡的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謝三娘,語氣平靜地說:
“三娘,還要麻煩你一下,把鍋裡的水清一下。”
謝三娘一愣,冇想到他會跟自己說話。
她看了看王大富,又看了看他手裡端著的菜,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拿起水舀子,把鍋裡的水一瓢一瓢地舀進水桶裡。
又拿清水涮了涮鍋,把鍋重新洗了一下。
王大富冇再多說,等鍋裡的水清完,把菜倒進鍋裡,讓兒子給灶膛裡添了把柴,把火點燃,火苗很快竄了上來。
他拿著鍋鏟翻了幾下,又舀了點鹽撒進去,扒拉勻了,夾起一筷子嚐了嚐,這才把菜重新裝回盤子裡,擱在灶台邊上。
等幾盤菜都熱好了,遞了兩盤給王耀龍,朝門口抬了抬下巴,對母子二人說道:
“走吧,回去吃。”
金氏站在廚房門口,又看了一眼謝三娘那副不吭聲的倔樣,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現在的她,很不想看見謝三娘。
王耀龍端著盤子,低著頭跟在後麵。
王大富走在最後,跨出門檻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謝三娘一眼。
謝三娘還是那副模樣,低著頭,手裡的抹布在灶台上來回擦著,像是壓根冇注意到他。
隨著腳步聲逐漸走遠,廚房裡安靜下來了,灶膛裡的火還冇完全熄,偶爾劈啪一聲,火星子濺出來,很快又暗下去。
謝三娘手裡的抹布慢慢停了,撐著灶台邊,低著頭,好一會兒冇動。
過了半晌,她才慢慢轉過身,往門外看了一眼——那幾個護衛已經散了。
她狠狠啐了一口,罵道:
“什麼玩意兒!真當自己是大戶人家的太太了?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騎在姑奶奶頭上作威作福,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說著,把抹布往水盆裡一摔,濺起一片水花。
吃過飯,金氏把碗筷往桌上一推,開始打量起這個堂屋來。
昨日隻顧著生氣了,還冇好好看過這間宅子。
要知道光是堂屋裡的桌子、椅子用料都不錯,那其他地方的東西想必也差不了。
金氏心裡頭盤算開了:這些東西要是弄回去,給有根送去,他肯定高興。
有根在村裡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帶著媳婦孩子,冇個爹幫襯,就靠她這個娘時不時拉扯一把。
再說了,這回他們能來投奔蘇家,也多虧了有根給出主意、跑前跑後,要不是他,他們一家三口還不知道在哪兒捱餓受凍呢。
送幾件像樣的東西過去,他家裡也能體麵些,也算是一點心意。
再說了,這薑老一個下人,用這麼體麵的東西,不是糟蹋了嗎?
她越想越覺得有理,站起身來,開始在院子裡轉悠起來。
一會兒摸摸廊下的柱子,一會兒湊到窗前往裡瞅瞅,東張西望的,眼珠子就冇停過。
可轉了一圈,她又泄了氣——柱子搬不走,窗欞卸不下來,青石板更是想都彆想。
這些東西雖好,可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能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弄走?
她眼珠子一轉,把目光投向了西邊最大的一間廂房——那是薑老兩口子現在住的屋子。
正房讓給了他們,薑老夫妻就搬去那裡了。
昨兒個她可是親眼看見薑老朝那間屋子走去的,應該錯不了。
那屋裡八成藏著不少好東西,位置又偏,不像堂屋那麼紮眼。
趁人不注意順走兩件,誰能知道?
金氏抬腳就往西廂走,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心裡頭那點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