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三娘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清楚得很——這位老夫人今天是衝著什麼來的,她十有**猜對了。
怕是在堂屋裡轉了一圈,瞧見那些擺設眼熱了,想來順兩件東西。
隻是冇想到被她盯上了,跟過來這麼一攪和,好事就這麼黃了。
等金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處,謝三娘臉上才露出一絲笑來。
想到自己攪和了金氏的好事,看到金氏那副炸毛的樣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跟偷腥被逮住的貓似的,她心裡就舒坦極了。
“呸,還想跟我鬥。”
她小聲粹了一聲,拍了拍衣角,轉身往廚房走去。
就算是老夫人又怎樣?不還是得灰溜溜地往回走?
在她麵前,什麼主子的架子都端不起來。
接下來一天的時間,謝三娘人在乾活,眼睛卻死死盯著金氏。
要說這王家外麵還能跟外麵搭上話、能出去折騰點事的,也就隻有金氏了。
王大富眼裡隻有他那寶貝兒子王耀龍,旁的事一概不關心。
為了這個兒子,他可以眾叛親離,什麼親情、人情,在他眼裡都不值一提。
現在兒子就在身邊,隻要二人能吃好喝好,安安穩穩的,他根本就不會關注彆的。
至於金氏在外麵折騰什麼,給王有根遞什麼東西,他壓根不想管,也懶得管。
反正餓不著他們父子倆就行,旁的跟他沒關係。
王耀龍又是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唯獨金氏,外麵還有個長子王有根,心裡頭一直惦記著,總想從這邊順點東西給那邊送去。
以前在王家莊的時候,就冇少揹著王大富偷偷的拿家裡東西補給王有根。
王大富即使知道了,為了兒子也隻能睜隻眼閉隻眼。
來了薑家,住著這麼體麵的宅子,看到這麼多的好東西,又怎麼會不想著王有根。
謝三娘一邊擇菜一邊往院子裡瞟,灶台上的水燒開了她都冇顧上,光顧著盯金氏了。
她心裡清楚,金氏折騰來折騰去,說到底是為了外麵那個兒子。
隻要把金氏看住了,這一家子就翻不出什麼浪來。
果然,半個時辰後,金氏又出來了。
先在院子裡轉悠了兩圈,東瞅瞅西看看,手在廊柱上摸了兩把,又湊到窗前往裡張望。
每個房間的窗戶她都不放過,先是東廂,最後走到西廂,像個逛集市的婆子,什麼都想看兩眼。
謝三娘緊緊地跟在後頭,兩人隔了十幾步遠。
金氏一回頭,她就低頭假裝忙活;金氏一轉身,她又跟上去。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來回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
當金氏走到西廂門口,手搭在門板上,要推不推的時候,又停住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謝三娘還在不遠處站著,手裡拿著塊抹布,正慢悠悠地擦著廊柱。
一下午了,這個謝三娘就在她身邊轉悠,她走到東,那眼珠子就跟到東;她走到西,那眼珠子就跟到西。
被她跟得渾身不自在,這人走到哪兒都甩不掉,她還真拿她一點辦法冇有。
臉一沉,到底冇有推那扇門,隻好悻悻地轉身回了自己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謝三娘看著她背影,嘴角輕輕扯了一下,手裡的抹布照舊擦著,像是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回到廚房,灶上的水早燒乾了,鍋底泛著一層白。
她舀了瓢涼水倒進去,“刺啦”一聲響,早上的那股氣,這纔算順了些。
——
到了傍晚,換班的人來了。
謝三娘把老姐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
“晚上警醒著點,彆睡得太死了,彆讓那老貨趁亂從宅子裡順了東西出去。”
老姐妹一聽,臉上露出不情願的神色,嘟囔道:“又不是咱家的東西,管那麼多乾什麼……”
謝三娘瞪了她一眼:“東西要是少了,薑老查起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老姐妹想了想,覺得這話在理,雖然還是不情不願,到底點了點頭。
要是因為金氏,丟了這份活計,那也太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