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一輛馬車旁,夥計在車簾外站定,恭聲道:“老人家,我來取碗筷了。”
車簾掀開,薑老探出身子,把收拾好的碗筷遞出來,笑道:“有勞小哥跑這一趟。”
夥計接過碗筷,又往裏瞧了一眼——那紅漆食盒空空地放在一旁,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顯然是準備帶走的。
他笑道:“老人家吃好了就好,往後有需要,再來咱們酒樓。”
薑老點點頭,從袖子裏摸出幾個銅錢塞給夥計:“辛苦小哥了,這個拿去喝茶。”
夥計連忙推辭:“這可使不得,您家少爺已經給過了——”
“那是他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薑老擺擺手,“大冷天的跑腿不容易,拿著吧。”
夥計推辭不過,隻好收下,連連道謝。
蘇啟航在一旁看著,等夥計謝完了,這才轉身走到第一輛馬車旁,踩著車轅爬了上去。
掀開車簾,鑽進車廂,在薑老對麵坐了下來,這才壓低聲音問道:“薑老,東西都收拾好了?”
薑老點點頭,把食盒往裏挪了挪,放在身側最穩當的位置,又伸手按了按盒蓋,確認嚴實了。
“妥了。”
蘇啟航聞言,抬起頭,朝外頭的車夫揚聲吩咐道:“走吧。”
車夫一抖韁繩,馬車緩緩駛動。
後頭的九輛也一輛接一輛跟了上來,十輛馬車沿著來時的路,不緊不慢地往城外而去。
夥計站在酒樓門口,手裏捧著那疊碗筷,一直望著馬車隊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街道盡頭的拐角處。
傍晚時分,縣衙後宅的燈火剛剛點起。
縣丞披著一身寒氣,匆匆穿過迴廊,在書房門口站定,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縣丞推門進去,縣令正坐在案幾後頭,手裏捧著一卷竹簡。
見是他,放下竹簡,抬手示意他坐下。
“怎麼樣?”縣令問道,“來了多少人?”
縣丞在側邊坐下,沉吟了一下才開口:
“回大人,各個家族都派人來了,隻是……”
“隻是什麼?”
縣丞抬眼看了看縣令,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與上次一樣,來的都不是家族的掌權人,派的隻是代表參加,白周李三家更是連個人都沒來。”
縣令聞言,沒有說話。
案上的燈火跳了跳,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的。
半晌過後,緩緩開口道:
“他們三家,暫時不用管。”
這些人即使來了,也隻會壞事。
這些人慣會看著他們三家行事,尤其是以白家為首。
縣丞看了看他的神色,試探道:
“大人,那……那些家族這麼敷衍,要不要……”
“不急。”
縣令擺擺手,打斷了他。
“來的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糧,他們出是不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縣丞臉上。
“人既然來了,你就留下好好招待。
告訴他們,人沒到齊,宴就開不了讓他們先等著。
誰先到誰等著,後到的也得等著。”
縣丞一愣:“等多久?”
“三天。”
縣令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這三天裏,誰要是扛不住,自會主動來問你。
你單獨見,再告訴他們,隻要同意捐糧,立刻放人。”
他放下茶盞,看向縣丞,語氣慢悠悠的,卻透著幾分意味深長:
“放的時候,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放。”
縣丞眼睛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嘴角微微揚起,走的那個如蒙大赦,留下的那些卻要眼睜睜看著別人離開。
人越走越少,留下的就越慌。
慌到一定程度,自然會有人第二個、第三個站出來。
“大人高明。”縣丞由衷地贊了一句。
縣令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縣丞領命退下,書房裏隻剩下縣令一個人。
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漸濃的夜色裡。
這些家族不是要敷衍他嗎?那他就讓他們看看——敷衍的代價是什麼,三天時間,他等得起。
出了縣令大人的書房,縣丞整了整衣袍,穿過迴廊,往宴請的偏廳走去。
推開門,裏頭二十幾個人正坐著閑聊,見他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縣丞笑著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前,撩袍落了座。
眾人見他坐了首位,心裏便有數——今晚縣令大人是不會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