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門外進來一個衙役,躬身稟報:
“啟稟大人,糧已清點完畢,十車新米,顆粒飽滿,都是上等貨,現已全部入庫。”
縣令擺了擺手,衙役退下。
他這才放下茶盞,目光在薑老身上停了一瞬,什麼也沒多說,隻是伸手拿起案上的毛筆,在一方木牘上緩緩寫了幾行字——
“蘇氏,捐糧十車,以助朝廷,晉國子民,深明大義,特此嘉之。”
寫罷,他又拿起旁邊的印章,端端正正地蓋了上去。
“將此物交給你家老爺,就說,本官知道了。”
陳世遠用的是蘇家的名義,他自然寫的是蘇氏。
縣令將木牘遞給身邊的縣丞,縣丞雙手接過,轉身交給薑老。
薑老雙手接過,低頭一看——那上麵是縣令親筆所書,字跡端正,底下蓋著鮮紅的官印。
他心頭一熱,連忙跪下:
“多謝大人,蘇家上下,定當銘記大人恩德。”
薑老捧著手裏那塊木牘,上麵的字跡端正,官印鮮紅,有了這個東西,這趟任務也算圓滿了。
他著實沒有想到會如此順利——來之前還懸著一顆心,怕話說不對惹大人不高興,怕“捐”字出口反而壞了事。
沒想到大人不僅沒有為難,還親手寫了嘉許,蓋了官印。
這一下,回去可以踏踏實實向夫人復命了。
一旁的蘇啟航見狀,也趕緊跟著跪了下去,
“起來吧。”縣令擺了擺手,端起茶盞。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縣丞在一旁道:“大人公務繁忙,那我們就先退下了。”
薑老和蘇啟航連忙起身,躬身行禮,跟著縣丞退了出去。
出了縣衙,薑老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低頭看了看手裏那塊木牘——上麵的字跡是剛書寫的,墨跡還沒有乾,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濕亮的光。
他不敢折,也不敢蹭,隻能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托著,保持水平,生怕碰壞了哪裏。
事情辦完了,心裏那塊大石頭也算落了地。
看著薑老如此寶貝手中的東西,蘇啟航不禁有些好奇,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薑老,這是……”
薑老依舊托著木牘,換了個手繼續托著,這才長舒一口氣,環視了四周後,對著蘇啟航小聲說道:
“這是大人給咱們的憑證,有了這個,回去就能跟夫人交差了。”
蘇啟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還在那木牘上流連。
雖然不知道長姐要這個做什麼,但她既然特意交代了,想必這東西非常重要。
薑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前那些正在攏馬套車的車夫和護院們,忽然大手一揮,朗聲道:
“今日啟航少爺做東,請大家去酒樓吃飯!”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歡呼起來。
蘇啟航也愣了,扭頭看向薑老,壓低聲音道:“薑老,我……”
薑老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怎麼,少爺請不起?”
蘇啟航反應過來,連忙挺了挺胸,朝眾人道:“對,我請!大家想吃什麼吃什麼,別客氣!”
眾人又是一陣笑鬧。
薑老小心地托著木牘,往停在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等他上了馬車坐好,蘇啟航這才翻身進了馬車,隨著二人坐穩,馬車緩緩啟動。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薑老想了想,沒有選縣衙對麵那家,也沒有挑最顯眼的那條主街。
而是拐進旁邊巷子裏,選了一家門麵不大、看著清靜的酒樓。
對此,眾人也沒有意見。
東家做東,請他們吃飯,已經是天大的麵子,誰還挑三揀四?
一刻鐘後,十輛馬車停在了酒樓門口。
車夫們跳下車轅,護院們也從車上下來,幾十號人往門口一站,頓時把酒樓半條街都堵住了。
來往的行人紛紛側目,連隔壁賣布的掌櫃都探出腦袋來看熱鬧。
夥計愣了愣,趕緊跑進去喊掌櫃。
掌櫃小跑著迎出來,往門外一瞧——十輛馬車,幾十號人,看穿著打扮雖不是綢緞,卻也是細麻布褂子,漿洗得乾乾淨淨,沒有一塊補丁。
大冬天的,人人身上都鼓鼓囊囊的——那是裏頭套了厚厚的麻衣,一件疊一件,少說也穿了三四層,雖比不上絲綿暖和,倒也能擋住這臘月的寒風。
有人搓著手,有人嗬著白氣,卻沒人縮著脖子跺腳,一個個精氣神十足。
往那兒一站,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養的底下人,主家待得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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