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開來,目光掃過上麵的字,眉頭越皺越緊。
“說了什麼?”
錢老爺沒答話,把帖子遞給他。
錢昊接過來一看,上麵寫著幾行工整的小楷——三日後,縣令大人設宴,請鎮上幾位富戶過府一敘。
他目光往下移了移,心裏忽然一緊。
看上麵邀請的日期,已經不剩下幾天了——就在後天。
落款處,赫然蓋著縣令的私印,朱紅的一點,像一滴凝固的血。
“縣令大人設宴?”
錢昊愣住了,抬起頭看向父親。
“請咱們?”
錢老爺靠在椅背裡,半天沒說話。
縣令大人。
那是父母官,一縣的父母官。
除了三大家族,哪一個逢年過節不都得送點禮遞進去,如今忽然派人送來請柬——這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是這個時候?
為什麼是“幾位富戶”?
哪幾位?
錢昊又把帖子看了一遍,目光在那幾行字上掃來掃去,忽然發現一件事。
“爹,”
他抬起頭,聲音裏帶著幾分疑惑。
“這上頭……怎麼沒有蘇家。”
錢老爺的眉頭動了動:“你看清楚了嗎?”
“您看。”
錢昊把帖子遞過去,指著那幾行字。
“隻說‘請鎮上幾位富戶過府一敘’,可沒提蘇家的名字。
要是請的是鎮上排得上號的人家,蘇家這幾年風頭最盛,怎麼著也該在裏頭吧?”
錢老爺接過帖子,又看了一遍。
確實沒有。
蘇家。
這半年把鎮上買賣沖得七零八落的蘇家,這半年把生意做到縣城去的蘇家,這半年背後站著陳氏、跟縣令有往來的蘇家——
縣令大人設宴,居然沒請他們?
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裏,疑惑比方纔更重了。
“爹……”
錢昊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
“縣令大人這時候請客,又不請蘇家,會不會是……”
他沒敢往下說。
錢老爺沒回答,隻是盯著那張帖子,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那幾行字看穿。
蘇家。
陳氏。
縣令大人。
蘇家背後站著縣令,如今縣令設宴,卻不請蘇家——
是故意不請?還是蘇家本來就不在“幾位富戶”之列?
要是故意不請,那是什麼意思?
要是本來就不在列,那蘇家這半年的風光,又算什麼?
還是說,單獨邀請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心頭猛地一跳。
上午在白家,白家老爺子指著他的鼻子罵,罵他把蘇家的生意放進了縣城。
下午回到鎮上,縣令大人的請柬就送到了家裏。
請柬上,沒有蘇家。
這時間,也太巧了。
“爹?”
錢昊見他不說話,又喚了一聲。
錢老爺回過神來,把帖子放在桌上,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
“不管跟什麼有關,這頓飯,都得去。”
錢昊的心往下沉了沉,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
縣令大人設宴,請帖送到家裏,不去?那是打父母官的臉。
往後有什麼事求到縣衙,門都進不去。
縣令大人是父母官,一縣的父母官。
稅賦徭役、官司糾紛、鋪子開業、田地買賣——哪一樣不得經過縣衙?哪一樣不得求到縣令頭上?
得罪了他,往後在安業鎮,也會難行。
可問題是——
縣令大人與三大家族水火不容,這事在縣城裏不是秘密。
白家、周家、李家,三家在縣城紮根幾百年,鋪子開了幾條街。
縣令大人上任這兩年,明裡暗裏,沒少給三家使絆子。
三大家族有那個實力對抗。
他們在縣城根深葉茂,手裏有人脈,賬上有銀子,背後還有說不清的關係。
縣令再看不慣,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頂多是使使絆子,拖拖延延,麵子上還得過得去。
可他錢家呢?
錢家算什麼?
在安業鎮算一號人物,出了鎮子,誰認得錢有財?在白家門下討生活二十年,看著風光,其實不過是人家手裏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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