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眼看著,十輛馬車裏的貨物,在不到兩個時辰內,就已發完大半。
人潮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因為東西的減少變得焦躁起來,後麵的人怕空手而歸,拚命的往前擠。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景象,還是有的人購買的太多了,要不是有蘇家規矩的限製,這些人恨不得把十輛馬車的東西都搬走,一點都不留。
江清月最後看了一眼那排逐漸空下去的馬車,以及馬車前無數雙伸出的、攥著銅錢或空布袋的手,輕輕拉了一下巧兒袖口。
“走,回去。”
二人不再觀望,悄然退出了這片場地。
她們不遠不近地跟著幾個買到米糧、正邊走邊聊往鎮裏趕的婦人。
那幾個婦人將布袋或籃子緊緊摟在懷裏,胳膊肘朝外撐著,擠開了人與人之間本就不多的空隙。
即便已是往鎮上走了,她們的肩膀仍舊微微聳著——那不是緊張,倒像是種護住珍寶的本能姿態。
晨光清冷地照在她們臉上,映著額頭一層薄汗未退,可眉眼卻是全然舒展的。
一個圓臉的婦人正壓著聲音說話,臉上藏不住笑紋:
“……方纔真是險,差點就擠不進去了!幸虧我認得王家嫂子,從她胳膊下頭鑽了過去,這才搶到一袋黑麪。”
旁邊的婦人立刻用胳膊肘碰碰她,示意她看緊懷裏的布袋,語氣卻也是鬆快的:
“夠吃小半月了,這下踏實了。”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婦人沒說話,隻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懷裏的米袋子,厚厚的棉布底下透出穀物飽滿的觸感。
嘴角抿著一絲難以察覺安心的弧度。
江清月的視線落在她們的背影上,眸色又深了幾分,麵色有些憂慮。
而一旁的巧兒全然未覺,一心還陷在方纔的喧囂與那低得出奇的價格裡,心中被一團亂糟糟的疑問堵得發悶。
“小姐,你說那陳公子……怎麼把價定得這麼低?我方纔留心聽了,那米價,竟比咱們路上經過的州府還低上五成。
這麼低的價格,運到鎮外,車馬、人工、損耗……他們怎麼周轉?還能賺錢嗎?這豈不是……”
話未說完,便被江清月出聲打斷。
“回去再說,現在還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說著,掃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關注這邊。
這才將目光在巧兒臉上微微一頓,隨即又若有所指地掠過周遭,示意此處人多眼雜,並非談論此事之地。
“當務之急,我們先去鎮上看看,有沒有什麼活計是我們能做的。”
巧兒順著她的視線一瞥,心頭猛地一凜,立刻將所有疑問都嚥了回去。
她並非蠢笨,隻是方纔被那異常的低價和搶購的場麵攫住了心神,此刻經江清月一點,才恍然驚覺這道路上耳目眾多。
迅速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隻默默跟上江清月的步伐,將滿腹疑雲暫且壓下,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她們最初的目的。
在這看似富足的安業鎮上,尋得一線謀生的縫隙。
清晨出門時懷揣的那點找零活兒的期望,此刻被現實沖刷得所剩無幾。
巧兒眉頭微蹙,低聲道:
“小姐,鎮上的人都忙著搶貨,哪還有心思僱人做活?我們……”
江清月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又望向安業鎮的鎮門口。
“看看再說。”
她語氣平穩,心卻一點點往下沉。
待真正進入鎮內,一路所見,更加證實了她之前心裏的猜想。
那幾家原本冷清的鋪子雖然開了門,但掌櫃或夥計都顯得心不在焉,一次次伸長脖子朝鎮口方向張望,自家的生意反倒沒人理會了。
街市上的景象,比預想中更加令人心涼。
二人沿著主街緩緩走著,目光仔細掃過每一家可能雇傭幫工的店鋪——糧店門扉半掩,隻能看見夥計趴在櫃枱上打盹。
布莊的老闆娘正倚著門框,手裏拿著綉綳,針線卻半天沒動一下,眼睛隻望著鎮口的方向。
二人沒有停留,一直往前走,邊走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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